来人正是余应元。
随从的还有千户所里的两名心腹。
心腹端着托盘。
一边是盔甲。
一边是红布盖着的，大概是银子。
余应元笑道：“好小子，这次给咱长了大脸了！”
陈九微笑道：“这还是大人栽培的好。”
“滚滚滚，少拍马屁了。”
余应元笑骂道，双拇指插在战甲腰带缝隙里，四处打量一番。
“不错，这狗头堡干的，比整个所里的总旗堡都要漂亮。”
“既然升百户了，那就正式一点。”
“去，把所有人叫过来。”
王六立马叫人。
很快，狗头堡驻守士兵纷纷到齐。
除了守烽燧，外出巡逻的没来，三十人悉数到场，位列两旁。
所有人站姿笔挺，脸上喜气洋洋。
自己的大人升官，比他们娶媳妇还高兴。
余应元轻咳一声，来回踱步，似是思索用词。
不久后，他开始训话。
“诸位弟兄听着！”
“本卫戍守边塞，日日直面鞑子，刀头舔血，靠的是忠勇，凭的是军功！”
“狗头堡总旗官陈九，久随边军，戍守隘口，巡哨烽堠，历次出哨遇敌，敢冲敢战，不避矢石，待同袍有义，守军规有度！”
“千户大人观你平日行事，沉勇稳重，能压得住阵、带得住兵！”
“特，擢升实授百户！节制杀狼谷！！！”
……
话说到一半时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待话说完，场中爆发一阵欢呼！
“威！！！武！！！”
十几个呼吸后，余应元微微摆手，示意安静。
“那，还是和总旗一样，没有兵调拨给你，自己募兵！百户堡，你自己建！”
他似笑非笑地看向陈九：“这也是千总给你的考验。”
考个屁的验。
明明就是这群叼毛搞的兵力亏空，让自己募兵填补。
到时候还可以吃空饷。
不过这都不是大问题，陈九微笑答应。
余应元招手。
端着盔甲托盘的士兵，走过来。
他拿起腰牌还有所部名册递给陈九：“名册上的名字，尽快填齐，至于你名下的总旗、小旗，尽快拟定名单，交由陈大人审核。”
“是。”
接着，托盘士兵将托盘递了过来。
陈九肩胛骨有伤，一接托盘，差点没将伤口崩开。
这一托盘的盔甲，将近三十五斤！！！
果然神仙放屁不同凡响。
当了百户，这盔甲的质量好了太多。
王六连忙过来接走托盘。
“升官的事情说完了，现在该发财了。”
余应元嘿嘿笑道：“此次年终考核，狗头堡位列前茅，每人赏赐纹银三两！共一百六十五两！”
接着，托盘上红布展开。
上面正是白花花的银子。
众人都咧嘴笑了。
多少日的训练，终于得到认可。
陈九笑着拱手：“多谢大人。”
余应元轻咳两声，从怀中掏出一沓银票。
然后舔了舔食指，一张一张数起来。
“那，你小子别说老子吃独食。
你们狗头堡操练的时候，其他百户跟老子打赌。
那老子是谁啊？不赌白不赌，老子早就知道你们必赢，狠狠坑了他们一把！”
王六不合时宜凑上来：“大人，听说您当时不想赌来着，被千户大人架上去的。”
余应元脸一板：“你也滚！”
接着，他数好银票：“一千两，给你们过个肥年！”
众人一阵兴奋。
这前前后后，已经搞来一千一百多两银子了。
陈九也笑着拱手，接过银票：“多谢大人抬爱了。”
“你小子，以后有好事，多想想咱就行了。”
余应元发牢骚似的长叹道：“咱也想进步啊！”
“是是是，必不会忘了大人栽培之恩。”
“这话我倒是信。”
他跟拿宝贝一样，从战甲缝隙中掏出一张纸。
而后小心翼翼展开。
“这事啊，咱可是帮你争了很多次了。”
那上面，正是任命文书。
“陈大人说了，点你一项专差。
以百户之职，兼督山场冶铁、军器打造诸事。
调拨你所部军卒半数，入山采薪烧炭、开挖铁矿，监守铁炉、督造甲片兵刃。”
如果说前几样让陈九高兴。
那这最后一样则让陈九恨不得抱余应元亲一口。
这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。
他咧嘴笑道：“监督那处山场冶铁？”
余应元开口，嘿嘿一笑：“这就是个明面上的说法，铁矿没有，有的话也轮不到你，这你得自己找。”
陈九：“草。”
“你以为什么好事儿都是你的啊？那铁矿多珍贵，说送你就送你，给你炼铁权你就知足吧。”
余应元轻哼一声：“老子当了这么多年百户，也没轮到老子掌管铁矿呢。”
铁矿那么赚钱，谁不清楚。
有矿场肯定落在高层手中了。
陈九想明白之后，叹息一声。
还以为泼天富贵轮到自己呢。
“不过，你小子别气馁，这没有铁矿，你可以买铁回来，至于供应战甲兵器这些，你有就送千户那里，千户按市价回收，没有就算了。”
“这相当于给你一个特权，明白么？”
“多少人为抢这个特权打破脑袋，你还不知足？”
陈九拱手道：“多谢大人了。”
“规矩要跟你说明白了。”
余应元双手插在腰间，来回踱步。
“开炉炼铁之后，第一，只供本卫边军自用，不许私卖私运，否则，夷三族！
第二，管束兵卒，不得扰害山边乡民，不许借机掳掠滋事，强取豪夺！
第三，制作兵器、战甲，绝不可偷工减料，否则军法不留情！”
陈九点头道：“明白了。”
余应元拍拍他的肩膀：“好小子，我果然没看错你，好好干，老子这身子骨，也抗不了几年，到时候，我家那小子还得你照顾照顾。”
“您儿子？”
“老子拼了大半辈子，搞来的世袭百户，怎地，我儿子不能世袭？”
他没好气道：“你小子十七八岁就搞上了世袭百户，真是人比人气死人！
行了，不跟你瞎扯了。
还有十天过年，明天下午，你们这些小子有好事来了。”
“第一件事，发饷。
第二件事，发女人！！！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