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叫兵痞？
张大就是。
最早被杀的田伍长也是。
一副混不吝的态度。
镇守府军？
怕你个毛？
都说一个鞑子打七八个边军。
看起来边军很弱。
但就这么弱的边军，打七八个府军那都是绰绰有余。
府军大多世袭，还有就是举荐。
平日里巡逻巡逻街道，欺压欺压占地摆摊的小贩。
手中刀都是假把式，抽出来也就吓唬吓唬小老百姓。
遇到生死厮杀的边军。
他们这几十人，张大带十人就能轻松全部拿下。
二者对比，就是城管对正规军。
孙乾眯着眼看向张大：“我是百户。”
张大往手中啐了口唾沫，用力一砍：“我是小旗！”
所有狗头堡的士兵目不斜视，鸟都不鸟他。
孙乾脸上挂不住了，厉声道：“以下犯上，我现在拿了你！”
“你算个大叽霸！！！”
张大往地上啐了一口浓痰，指着孙乾鼻子：“给我滚。”
反正在百姓眼中，边军都是兵痞。
现在让张大火力全开，狗头堡内那个规规矩矩的张大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猖狂的张小旗。
众军士纷纷侧目。
居然还能这么玩？
狗头堡军规森严，在原本军规的基础上，陈九又加了十几条。
尤其是在外不得跋扈，对待百姓更要和善。
私吞百姓一只馒头，就要二十板子，上不封顶，打死为止，而且没有抚恤金。
现在张大变成这样，他们还真不习惯。
人张大在乌云燧那么多年，吃了那么多新兵的绝户，要论兵痞，这些人没一个能痞得过他。
只是平时陈九压住他，让他不敢露出痞相。
孙乾深吸一口气：“你们总旗呢？让他出来见我！！！”
踏！
踏！
踏！
皮靴挤压跺地声缓缓传来。
陈九走上前，微微拱手：“下官陈九，见过百户大人。”
孙乾很是受用，马鞭一指张大：“你的手下，辱骂上官！”
“行，回去下官处理他。”
“还有这几个人，我要带走。”
陈九微笑：“这几人通敌。”
“通不通敌，你一个总旗说了不算，我是百户，你不听军令？”
“你是个大叽霸！！！”
陈九一脸不耐烦道：“给你脸你不要？你给我滚！”
众军士纷纷咧嘴。
咱这总旗大人，平时甚是斯文，没想到跟张小旗一样混不吝啊！
张大冷哼一声，接着动手。
周围百姓受林家欺压时日不短，看到这种情况，纷纷叫好。
孙乾被人指着鼻子连骂两次，面子上挂不住，又被周围百姓指指点点，顿时憋不住了。
他知道，边军不归府军管。
哪怕是个小兵，他百户也管不着。
要不是为了巴结林家，他才不会出面。
现在被架在这里，落了面子，也是自找的。
人家总旗连给两次机会，他没把握住。
他只得硬着头皮，猛地挥手：“给我打！”
后面五六十人面面相觑。
他们欺压欺压老百姓还行，这群边军一看就不是普通边军。
那甲胄上满是刀痕，浑身杀气能淹死人。
这让我们上去？
不过，他们有六十人。
这里满打满算也就二十人。
也就打一架，难不成他们敢杀府军？
那是造反！
“都他娘的等什么！
上啊！！！”
就是这一停顿，让孙乾的面子又落了一地，他几乎歇斯底里的咆哮。
手下士兵纷纷冲上去。
张大甩了甩膀子：“不准见血，谁被放倒，回去老子给他好好加餐！”
这话一出，所有狗头堡士兵如被放出来的野狼。
整个街道，瞬间陷入混战。
孙乾与陈九就在场中对视。
陈九一泡浓痰射在马蹄下，接着轻蔑地看向对方。
孙乾身宽体胖，常年沉溺于酒色，武力没了，胆子也没了。
边军总旗挑衅府军百户的事情发生过。
甚至常见。
但闹上去一般都是被上面糊弄过去。
原因就是边军编制足，兵员不足，若再因以下犯上杀了一批，那抵御鞑子怎么办？
最好的结果就是总旗自罚三杯了事。
陈九根本有恃无恐。
张大更是无所谓。
就连小小的顾延文，也放倒三四个府军。
其他府军不找他麻烦时，他眼珠子一转，而后钻到破马车旁。
那里，还有晕倒的林浩。
他攥着小刀，恶狠狠道：“让你欺负我姐，割了你小鸡鸡！！！”
街道战场上打得热火朝天，一声凄厉哀嚎响彻街道。
那声音，凄惨、悲伤、绝望……
闻者伤心落泪。
战场局势一边倒。
府军如割麦子一般，纷纷倒地。
到最后，十来个边军将指节握得咔咔作响，面对两三倍的府军步步紧逼。
而府军面面相觑，眼中满是惊恐，对方每前进一步，他们便后撤一步。
整个场面一进一退，陷入诡异的和谐。
到最后，张大打破了沉寂，如狼入羊群，瞬间搅得府军鸡飞狗跳。
剩下的府军，骨断筋折，躺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。
“住、住手！”
远处轿子风风火火赶来，轿上探出来的肥头大耳之人上气不接下气。
明明抬轿的轿夫累个半死，他却还喘上了。
来人正是安宁县的县令。
张大等人头都没抬，揍起府军跟揍儿子一样顺手。
这下可让他们揍爽了。
在狗头堡，各种加练，各种挨揍，终于有出门揍人的机会了。
县令托着肥肉，一路小跑：“住手，住手！”
陈九面色平静：“总旗陈九，见过县令大人。”
大渝朝廷重文轻武，文官反而能压武将一头。
不重文轻武，边境也不会搞成这副德行。
县令多为进士出身，边境知县可高升一品，实则为六品。
论实权，超过七品的陈九。
所以见到对方，陈九也给面子的示意停手。
县令贺百顺冷哼一声：“当街行凶，殴打上官，迫害平民，陈总旗，你可真无法无天！！！”
张大快步上前：“是他们先动手的！”
“迫害百姓在先，百户大人见义勇为，反倒是你们，是想造反吗？”
贺百顺目光阴沉：“要是这样，本官现在就回去，参尔等一本！”
人都说秀才遇到兵，有理说不清。
但大渝重文轻武，文官一句参你一本，武将也是有理说不清。
张大本就不善于争辩，脸色涨红，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俩字：“狗官！”
贺百顺登时勃然大怒：“好丘八，好胆！缴械！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