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看到！我真没看到！”
江寻脚后跟蹭着水泥地往后缩，连连摆手。
后背撞上墙边那面老穿衣镜，镜子晃了两晃。
裴知意在他跟前站定，两只白皙的小手直接捧住了他的脸。
掌心带着刚沐浴过后的香气，指尖扣在他的脸上，不让他躲。
“不准骗我。”
她直直盯着他，睫毛上还挂着水汽。
“我说过的，我不喜欢你骗我。”
两张脸近得不像话。
带着湿意的茉莉花香，一个劲往他鼻子里钻。
江寻喉咙发干，只好诚实回答。
“好吧……看到了。”
“看清楚了？”
“看清楚了......很白，很好看，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腰。”
说完他就站那儿等着。
闭着眼等着裴师傅的扭扭乐套餐。
等了半天没动静。
他偷偷睁开一只眼。
裴知意耳朵红得快滴血了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……笨蛋。”
她松开手，指尖在身侧蜷了蜷。
江寻刚要松口气，那双杏眼又抬了起来。
“不对。”
“你还看过别人的？”
江寻：？
“没有！天地良心！”江寻使劲摇头，“我就看过你的！”
裴知意偏过头，嘴角飞快翘了一下，又赶紧压平，抱起胳膊。
“那……那还差不多。”
她转身走到褪了色的木茶几旁，在旧沙发上拍了拍。
“过来，坐这儿。”
“怎么了裴老师？”
裴知意从茶几底下的塑料抽屉里翻出一个红色吹风机，晃了晃。
“帮你吹头啊笨蛋，洗完澡头发还滴水也不知道吹，不怕感冒啊？”
江寻摸了摸发梢，掌心摸到一把凉水。
“噢噢……那麻烦裴老师了。”
他挪过去坐下。
嗡——
热风呼呼吹在头顶。
裴知意纤细的手指插进他湿漉漉的头发里，一下一下慢慢拨着。
“男生的头发原来是硬硬的诶。”
“…啊…嗯。”
“洗发水用的是我那瓶吧？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身上也是那个味道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江寻两只手规规矩矩摆在膝盖上，腰板挺得跟军训站军姿似的。
可吹着吹着，不对劲了。
热风慢慢斜到了他后颈上。
指尖顺着发根往下滑，摸过后脑勺，又滑过脖子后面那根细筋。
江寻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层一层地冒。
那几根手指还在往前绕。
掌心蹭过他的下颌角。
指腹眼看着，就要碰到他喉咙上那块上下滚动的凸起。
江寻再也坐不住了，忍不住开口道。
“裴老师……你、你别摸我了……”
裴知意整个人怔住了，举着吹风机的手僵在半空，脸红的不行。
“谁……谁摸你了！”
啪。
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。
“我那是在试你头发干没干！自作多情！”
江寻揉着肩膀，小声嘀咕：“试头发哪有顺着脖子往下试的，都快摸到喉结了……”
“你还说！”
裴知意羞恼地瞪着他，饱满的胸口一起一伏。
轮椅上的裴知许捂着嘴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捂着嘴偷笑。
“姐姐，你耳朵好红哦。”
“许许！”
“知道啦知道啦，我不说了～”
裴知意啪地关掉吹风机往茶几上一搁，狠狠白了江寻一眼。
……
江寻站起来转了转脖子，伸手拽了拽她袖口。
“裴老师，你坐。”
裴知意狐疑地看着他：“干嘛？”
“坐下就知道了。”
他左手往她肩上一搭，不由分说把人按回沙发上。
然后一屁股坐下，拍了拍自己的大腿。
“脚，放这儿。”
“我右手使不上劲，捞不起你的脚。”
裴知意愣住了。
拖鞋里的脚趾悄悄蜷了一下。
她扭头看向旁边看戏看得正起劲的妹妹。
“许许，你先回房间。”
裴知许眨巴着大眼睛，一脸无辜：“为什么呀？我想再待会儿嘛。”
“要听姐姐的话！”裴知意耳尖红透，声音都绷紧了，“赶紧进去，快点！”
“好嘛好嘛～”
裴知许撅了撅嘴，轮椅慢悠悠滑向卧室。
门合上之前，她回头看了一眼，眼睛弯弯的。
客厅里只剩下两道有点乱的呼吸。
裴知意磨蹭了好一会儿，才抬起右脚。
睡裤的裤腿有点短，露出一截纤细白嫩的脚踝，慢吞吞地搭上了他的膝盖。
两人的布料都很单薄，脚跟压在他大腿肌肉上，温凉滑腻的触感透过裤子漫过来。
江寻左手托住她的脚心，拇指按在脚踝上。
“是这儿吧？”
裴知意身子轻轻一抖，下巴抵着膝盖，鼻腔里哼出极轻的一声。
“嗯……”
江寻掌心温热，指腹顺着筋络慢慢打圈。
“你也是真行。脚腕本来就肿着，还非得跟路边一块破石头较劲，它惹你了？”
他一边揉着，一边没好气地数落。
“明天还得陪许许复诊呢，你要肿成猪蹄，我是背你还是推轮椅？两个轮椅我可推不动啊。”
“还有你那个脾气，下回再……”
碎碎念到一半，江寻心里开始发毛。
不对啊。
搁平时，她早一脚踹过来了，嘴上起码怼他三句。
今天怎么一声不吭？
他心里直犯嘀咕，悄悄撩起眼皮往上看了一眼。
裴知意两只手揪着沙发垫，半张脸埋进了睡衣领口里。
露在外面的皮肤全透着粉色。
长睫毛垂着，嘴唇抿着，就那么乖乖坐着，任由他托着脚摆弄。
江寻手上的动作慢了半拍。
这……是裴知意？
怎么乖得跟只被顺了毛的小猫咪似的？
“咳……”
江寻清了清嗓子。
“那我……按脚趾了？”
裴知意把脸往领口里又埋深了一点，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。
“你想按……就按啦。”
江寻指头动了动，握住那一排圆润粉白的小脚趾，一个一个捏过去。
“嗯......我想按。”
裴知意低着头，嘴角压都压不住。
脚心一阵一阵地发痒，脚趾悄悄蜷了起来。
屋里静悄悄的。
只剩掌心摩挲皮肤的沙沙声。
........
过了好一会儿，江寻松开手，甩了甩发酸的胳膊。
“好啦，裴老师。”
裴知意缩回脚，踩进拖鞋，脚背在裤腿上蹭了蹭。
然后她抬起眼，目光幽幽地落在他脸上。
“你今天……不闻了吗？”
江寻：“？？？”
他一口气差点没顺过来。
“喂喂喂！裴老师！你对我到底有什么误解啊！”
“上次那是意外！纯属意外！我是检查伤势顺带闻到了，我真不是足控变态！”
裴知意冷哼一声，站起来拍了拍睡裤。
“哦，你最好不是。”
可那双眼睛里，分明闪过了一点说不清的失落。
她刚才在浴室里，用香皂把脚足足洗了三遍，连脚趾头缝都搓的香香的。
“走了走了，进屋睡觉。”
她扯了扯衣摆往卧室走。
江寻坐在小马扎上没挪窝，看了眼黑乎乎的客厅。
“那个……裴老师，要不我还是睡沙发吧？许许也在屋里，我挤进去不太……”
裴知意转过身。
一双杏眼，死死盯住他。
江寻闭嘴了。
剩下半句，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。
裴知意走回来，一把扣住他的手腕，拽着就走。
这人脑子是不是缺根弦？
她都快害羞死了，他还在这儿纠结个什么劲！
……
卧室门被推开。
一股晒过太阳的棉被味和茉莉花香味扑面而来。
裴知意松开他，走到靠墙的大床边，弯腰抖开叠好的被子。
被面在半空扬起一道弧，轻轻落下。
暖黄的台灯打在她身上。
睡衣下摆随着弯腰的动作微微晃动，勾勒出纤细玲珑的身段。
她低着头，一下一下抚平被角的褶子。
额角沁着一层细汗，神情特别认真。
江寻站在床尾，看着那个背影看愣住了。
这副挽起长发、低头铺床的模样，温柔得让人心尖发软。
……真好看啊。
“江寻哥哥。”
耳边忽然飘来一股温热的气流。
江寻一激灵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，裴知许的轮椅已经滑到了他身边。
她仰着小脸，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，用气音轻轻问：
“你是不是觉得……姐姐特别适合当老婆呀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