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的路上。
汽车缓缓行驶。
苏锐和蓝胭脂坐在后排，车内一时间显得有些安静。
蓝胭脂盯着手里的记录看了好一会儿，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。
“苏锐。”
“你真觉得冯曼娜有问题？”
她转过头看向他。
“难道你相信她就是杀李默群的人，甚至认为她跟军统有关系？”
苏锐没有马上回答，而是看了一眼窗外。
过了片刻，他才淡淡说道：“我不相信谁，我只看摆在面前的东西。”
蓝胭脂皱了皱眉。
苏锐继续说道：“能长期藏在76号里的人，不可能都是傻子。”
“真正做潜伏工作的，往往最擅长的就是把自己变成别人眼里最不可能出问题的那一个。”
“有些事情表面越不合理，背后反而越值得查。”
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说冯曼娜。
可蓝胭脂不知为什么，心里却莫名产生了另一种感觉。
她下意识多看了苏锐几眼。
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，她一直怀疑，76号内部藏着一个暗中帮助自己的神秘人。
那个人不止一次在关键时候替她扫掉危险，却从来没有真正露过面。
而蓝胭脂心中最怀疑的人，其实一直就是苏锐。
只是始终没有证据。
如今和苏锐接触得越多，她越觉得这个人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有时候，他说话做事看似正常，背后却像永远还藏着另外一层东西。
深得让人看不透。
蓝胭脂甚至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。
难道苏锐真的就是那个一直躲在暗处保护她的人？
可如果真是这样，那事情就太惊人了。
堂堂76号情报处副处长，难道会是自己人？
这种可能性听起来实在荒唐。
蓝胭脂想到这里，最终还是压下了心里的疑问。
“算了。”
她轻轻点头，没有继续追问。
……
接下来几天。
苏锐带着蓝胭脂继续调查李默群与大岛健次遇害一案。
与此同时，特高课那边也没有停下来。
双方沿着现有线索不断往下查，越来越多的信息被集中到一起。
李公馆女佣小兰的证词。
电话局留下的线路记录。
昨晚冯曼娜突然出现在费霞路。
再加上李默群恰恰是在接到自称冯曼娜的电话后才深夜出门。
一条条线索叠加以后，事情逐渐开始变得对冯曼娜极其不利。
至少从现有证据来看，她身上的嫌疑已经越来越难解释。
甚至连特高课内部，都有人开始认为冯曼娜很可能隐藏着另外一重身份。
军统。
这两个字一旦扣下来，性质就完全不同了。
而苏锐想要的，正是这个结果。
经过这几天调查，该准备的材料已经差不多齐全。
到了这一步，也是时候把最后那一步走完了。
这天一早。
76号特工总部。
情报处副处长办公室内。
苏锐把已经整理好的调查材料一份份装好，又重新检查了一遍。
确认没有遗漏以后，他拿起文件袋站起身。
今天，他准备亲自前往特高课。
将目前掌握的调查结果交到南田洋子手里。
也顺便把冯曼娜身上那个“军统身份”，彻底钉死。
到了现在，苏锐手里已经攒下了足够多的“证据”，完全可以把冯曼娜的军统嫌疑彻底坐实。
当然，这些所谓证据究竟是怎么来的，他自己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从李默群深夜接到的那通电话，到费霞路留下的通话记录，再到冯曼娜恰好出现在案发地点附近，所有线索本来就是苏锐一步一步布置出来的。
前面铺了那么久，如今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。
冯曼娜长得确实漂亮，这一点苏锐从来不否认。
可漂亮归漂亮，他还不至于因为一张好看的脸，就把脑子也一起丢了。
既然已经铁了心替日伪做事，甚至在汉奸这条路上越走越远，那就没有什么值得手下留情的。
男汉奸也好，女汉奸也罢，只要真成了替敌人卖命、祸害自己人的走狗，在苏锐眼里都没有区别。
所以今天，他就是要把最后一颗钉子钉下去。
让所有人都相信，冯曼娜就是潜伏在76号内部的军统特工！
苏锐刚把桌上的材料整理好，准备离开办公室，脑海里忽然响起熟悉的系统提示。
“叮咚！”
“检测到新任务。”
“若宿主成功坐实冯曼娜的军统身份，可获得黄金宝箱一个。”
听见这句话，苏锐脚步微微一顿。
这也能算任务？
他都已经把局做到最后一步了，证据和线索更是全部准备妥当，现在系统才跳出来给奖励。
说白了，这跟白送一个黄金宝箱有什么区别？
虽然只是黄金级别，可送到手边的东西，哪有不要的道理。
更何况接下来本来就是他计划中必须完成的一环。
苏锐和系统简单确认过后，也没再耽搁。
他拿起资料，推门走出了副处长办公室。
刚来到走廊，迎面便碰上了冯曼娜。
冯曼娜看见他手里的文件袋，随口问道：“苏处长，你这是准备出去？”
“嗯。”
苏锐神色自然：“去一趟特高课。”
冯曼娜脚步停了下来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。
“对了，有件事我还挺好奇。”
“李主任和大岛将军被杀的案子，你最近不是一直在查吗？现在查到什么程度了？”
苏锐看着她，忽然笑了笑。
“已经查得差不多了。”
冯曼娜眼中闪过一丝意外。
可还没等她继续追问，苏锐已经抬了抬手里的资料。
“我先过去一趟，有什么事情回来再说。”
说完，他直接从冯曼娜身边走了过去。
冯曼娜站在原地，没有马上离开，而是盯着苏锐远去的背影陷入沉思。
不知道为什么，她最近总觉得苏锐和以前有些不太一样。
尤其这几天，苏锐和蓝胭脂接触明显变多。
两个人一起外出调查，一起整理资料，这些变化都让冯曼娜心里隐隐觉得不舒服。
只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，苏锐这趟去特高课，真正要递出去的材料，正是用来对付她的。
更不会想到，自己早就被苏锐选中，成了整场行动最后要推出去顶罪的人。
说到底，这个结果也算她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。
若她没有彻底倒向日伪，没有成为76号手里的刀，苏锐自然也不会把目标放到她身上。
可惜世上没有如果。
离开76号总部后，苏锐直接开车赶往特高课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