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呆住了。
他坐在椅子上，看着对面一脸坦然的林筱筱，半天没说出话。
不是。
这妹纸，不按套路出牌啊。
他连后面几句怎么接都想好了，结果人家连检测方案都给他备齐了，一整套，挑不出毛病。
难道牌真的没有问题？
林筱筱看着他这副愣住的样子，嘴角的笑更深了点。
“怎么？”
“你以为，我能提出刚才那些条件的女人，会是那种随随便便，就把自己交出去的人？”
“那你也太小看我林筱筱了。”
“我做主播，直播间里几百号人看着，每天发私信的、约吃饭的、刷个礼物就想加微信的，多了去了。”
“我要是个随便的，用不着等到今天，早就不用在这儿跟你相亲了。”
“我把自己看得很紧。”
“正因为紧，我才敢坐在这里，跟你提这些要求。”林筱筱看着陈默，“我手里有东西，才开得出价。这个道理，你应该懂。”
陈默看着她，没马上接话。
陈默心里，又给她重新打了个分。
本来他以为，这妹纸就是个胆子大、随便狮子大开口的主播。
现在看来，自己有点先入为主了。
脑子清楚，嘴跟得上，分寸拿捏得稳，问什么都不慌，连验牌这种问题，都能给你怼回来，还怼得你没话说。
陈默端起冰美式，喝了一大口，冰得他精神了几分。
他放下杯子，重新看着林筱筱，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检测就不用了。”陈默说，“我就是随口一问。”
“随口一问？”林筱筱挑了下眉，显然不信。
“那你还有别的要求没有？”她反问，“一块儿提了，别一会儿一个，慢慢往外蹦。”
说真的，陈默现在有点骑虎难下了。
他本来都想好后路了。
结果林筱筱不按路子走。
这一下，直接把陈默给炸懵了。
他坐在椅子上，看着对面一脸坦然的林筱筱，心里就一个念头。
这妹纸，有点东西啊。
不过陈默也不是那种会认输的人。
相亲要是没黄，这系统的羊毛可就薅不了了。
这时候让他收手，他得后悔半个月。
既然这个问题难不倒她，那就换一个。
陈默的脑子开始疯狂转。
得想一个办法，既能让她生气，又能让她破防。
他先是想到了婚检。
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让他自己掐灭了。
人家连牌都敢当着他的面验，连三甲医院都敢跟他去，婚检算什么？
这要求提出来，对方估计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，当场就能拉着他去妇幼保健院。
他又想了几个，婚后工资卡上不上交、跟不跟父母住、房产证加不加名。
可这些全是正常相亲会聊的内容，提出来别说让她生气了，人家说不定还觉得他靠谱、是真想过日子。
那不是越聊越成了吗？
不行。
陈默心里转着。
就在这时候，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东西。
陈默放下杯子，心里有了主意。
他看着林筱筱，开口了。
“对了。”
“嗯？”林筱筱抬眼看他。
“你不是说，你调查过那家星禾传媒吗？”
“那你能不能联系到他？”
林筱筱愣了一下。
“联系倒是能联系上。”她顿了顿，看着陈默，“不过你要干嘛？”
陈默笑了。
“毕竟一千多万呢，不是小数目。”
“我总得见一下对方本人吧？”
“公司什么情况，账上什么样，底下主播的合约还剩几年，这些光听你说，我心里没底。”
这话一出，林筱筱的眼睛一下就亮了。
脸色一喜。
现在他主动要见刘宏伟。
这说明什么？
说明他认真了。
他要是没那个意思，根本不会多此一举要见卖家，喝完咖啡拍拍屁股走人不就完了？
这是有戏啊！
“好！”
林筱筱答得干脆：“那我现在就联系他。”
她说完，把旁边椅子上的小包拉过来，从里头掏出手机，解锁，低头翻通讯录。
陈默坐在对面看着，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套。
他这一招，本来是想将对方一军。
收购公司这种事，她要是随口编的，根本不可能认识什么刘宏伟，更不可能一个电话就把人叫出来。
到时候她支支吾吾联系不上，这套话不就不攻自破了？
话一破，就说明她满嘴跑火车，这相亲自然也就黄了。
就算她真认识，一个省城开公司的老板，哪能说见就见，怎么也得约个三五天。
到时候他再找个由头拖一拖，只要离开了，那也是黄了。
陈默心里算盘打得响，脸上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。
这边，林筱筱已经找到了号码，把手机贴到耳边。
响了两声，接通了。
“喂，刘总？”林筱筱语气客气，“哎，是我，筱筱。”
“对，之前托人跟您谈过星禾那个事的……”
她拿着手机起身，往旁边走了两步，背对着陈默，压低了声音。
陈默听不清她说什么，只看见她侧着身子，时不时点头，嗯了两声。
没说几句，林筱筱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笑意。
“……真的？”她声音里带着点意外，又有点惊喜，“您这会儿就在中城？”
“那太好了……行，行，我这边正好跟人在一块儿，您方便的话，要不直接过来一趟？”
“好好好，那我把位置发您，我们就在这儿等您。”
“哎，好嘞，刘总待会儿见。”
林筱筱连着说了三个好，才把电话挂了。
她转过身，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，快步走回桌前，手机往桌上一放。
“太好了！”
陈默放下杯子，抬眼看她：“怎么说？”
“刘总他今天正好就在中城。”林筱筱眼睛弯弯的，“说是过来谈个事，本来打算明天回省城。我跟他一说，他正在赶来这儿的路上，估计二十分钟就到。”
“你俩正好当面聊聊。”
陈默听到这句话，脸上没什么变化。
这么巧？
他要见人，人家老板正好就在中城，一个电话，二十分钟就到？
这事儿，怎么看怎么不对劲。
他本来以为这一将能把林筱筱将住，结果人家反手就把人叫来了，还来得这么快、这么顺。
不是给他做局来了吧？
陈默心里飞快地转。
一个急着卖公司还债的老板，一个张口就是一千五百万的相亲对象，俩人这一唱一和的，他要是真坐下聊，会不会前脚聊完，后脚就有一份收购合同摆面前，就等他签字掏钱？
这要是个局，那可就不是薅羊毛的事了，是他被薅了。
好家伙，他也只是想薅下系统的羊毛，现在居然有人敢来薅他的羊毛了？
陈默心里转着，却没说什么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行啊。”
“那就等等，见见。”
“正好，我也有不少问题，想当面问问这位刘总。”
林筱筱笑着点头。
“你想问什么尽管问。”她重新坐下，端起那杯拿铁，“刘总这人我接触过，挺实在的，你聊完就知道了。”
“嗯。”
陈默应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