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筱筱把水杯放下，看着弹幕，有一搭没一搭地回。
【主播多大了？】
“二十一。”
【有对象没？】
“没有，有的话还天天在这给你们跳舞？”她笑着怼了一句。
【主播哪个学校的？】
“这个保密，说出来你们一搜就搜着了。”
【月入多少啊？】
“月入百万，梦里。”
弹幕乐了一片，礼物特效飘了两个，都是最便宜的小心心。
她也不嫌弃，挨个说了声谢谢。
就在这时候，旁边桌上的另一部手机亮了一下。
她平时直播用一部手机，私人手机放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。
林筱筱伸手把手机捞过来，低头一看。
老周？
她挑了下眉，点开。
老周发来一段文字。
“筱筱，跟你说个事，你之前不是让我帮你留意年龄相仿、条件合适的男嘉宾吗？今天店里来了一位，二十八岁，中城做管理岗，我当面核实过，资产够你那条线，人我也聊了，挺稳重。你要是同意见，我给你俩约个时间。”
她没马上回，抬头看了眼直播间。
弹幕还在滚。
她把话筒的静音按了，这才低下头，手指头在屏幕上敲。
“周老师，条件真够我那条线的？您可别为了凑数糊弄我。”
“我老周干这行，都是当面核实，糊弄你我招牌还挂不挂了？人就在我店里坐着，你要不信，我让他当面跟你说。”
林筱筱看到这句，心里信了大半。
她找老周是一个多月前的事，这期间对方给她推过两个男的，她都没相中。
一个三十五，大她一轮，聊不到一块儿。
一个条件倒是够，见面张口就问她能不能婚后不做主播、在家待着，那语气跟挑保姆似的，她当场就找借口走了。
老周也没恼，回头还跟她说不合适就算，再给她找。
她今年大四，眼看着就毕业了，班里同学该考研的考研，该找工作的找工作，她心里也急。
主播这碗饭能吃几年，她没底。
趁着年轻找个条件过得去、人靠谱的定下来。
林筱筱想了想。
接下来几天，周一到周五全排满了。
白天有课，大四课虽然不多，可毕业论文要开题，导师那边催得紧。
晚上的直播档还不能断，断了直播间那点可怜的流量就全没了，再想起来得重新熬。
她看了眼屏幕上的弹幕，心里算了算。
这会儿六点不到，约七点见面的话，时间正好。
再往后拖，就得等下个周末了。
林筱筱不再犹豫，低头打字。
“周老师，我今晚就有时间，你要是安排得过来，就约今晚吧。接下来几天我得上课，晚上还得直播，腾不出空，再早就只能等下个周末了。”
……
门店里。
老周看到她回的消息。
拿起来一看，扭头冲陈默晃了晃手机。
“陈先生，巧了，人家姑娘说今晚就有空。”
“今晚？”
“对，就今晚。”老周把手机屏幕转给陈默看，“怎么样？要不就今晚，要不就只能等下周了。”
陈默看了一眼那条消息。
他本来以为怎么也得约个一两天，没想到这么快。
不过他没什么好犹豫的。
“行，那就今晚。”
“好的！”老周低下头飞快回消息。
“男方同意了，那就今晚七点。你看看在哪儿见面方便？找个你熟的地方，两边都好找。”
消息发出去，老周把手机放到茶几上。
“让她定地方，省得咱定的人家找不着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。
“应该的。”
等了不到两分钟，对方的消息回了。
他拿起来一看。
“七点可以。地方我发你定位，我直播间附近，离我住的地方近，我下了播收拾一下正好过去。”
紧跟着，一个定位发了过来。
老周点开定位，放大看了看。
“在北区，一条商业街里头，有家咖啡厅，看着评价还行。”
陈默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地址。
翡翠湾在南边，北区在北边，穿城而过，开车怎么也得四十分钟。
这会儿六点不到，七点见面，时间够。
“好，就定哪里吧。”陈默把手机还回去。
“那我这就给她回准信。”老周低下头，手指头敲了几下，把时间地点都敲定，发了过去。
放下手机，老周看着陈默，脸上带着笑。
“陈先生，那您先回去收拾收拾，七点的约，别迟到。头一回见当天报名、当天就安排上见面的，你俩这效率，要是再成了，我店里头一份喜报就得挂你俩的。”
陈默站起来，虽然心里知道就是走过场的，不过说却是另一回事。
“借你吉言。”
“哎，对了。”
老周像是想起什么，也站了起来，压低了点声音，
“这姑娘条件高，眼光也高，见面聊什么我不教您，您是敞亮人，自己有数。就一条，她到底是个小姑娘，说话有时候直，您多担待。”
“明白。”陈默点了点头。
“行，那我不耽误您了。”老周伸手往门口引，“见面聊得怎么样，回头微信给我个话。”
“好。”
陈默拉开门，走出了月老说媒的门店。
外头天色还亮着。
他走到车旁边。
拉开车门坐进去，把老周发过来的定位点开，输进了导航。
路线规划出来，全程十三公里，预计三十八分钟。
他看了眼时间，六点零五。
“时间够。”
“来吧，让我看看，你今晚能给我爆出什么。”
……
同一时间，北区，出租屋。
林筱筱看着老周发来的消息，回了个OK的表情。
她对着镜头，脸上重新挂起笑。
“家人们，今晚有点事，就不接着跳了，提前半小时下播啊。”
弹幕立刻刷了一片。
【什么事？相亲去啊？】
“啧，还真让你们猜对了。”林筱筱也不瞒，一边收拾桌上的东西一边说，“介绍人给安排的，七点见面。”
【男的有钱吗？】
“有钱没钱，见了才知道。”她冲着镜头眨了下眼，“要是成了，明天给你们汇报。要是黄了，明天照常开播跳舞。”
【主播别嫁！嫁了就不跳舞了！】
“放心，真成了也跳，不会抛弃你们的。”
林筱筱笑着摆了摆手，关掉直播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，看着里头一排衣服，开始挑晚上穿什么。
挑了两件，她又停下，回头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。
头发有点散，妆也花了些，刚跳完舞，脸上还有汗。
“得重新洗个头。”
林筱筱把柜门一关，转身进了卫生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