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开了，负一楼。
陈默先走出去，陈如思跟在后头。
地下停车场灯亮着，地面是水泥地，两边停满了车。
“你车停哪儿了？”陈如思问。
“前头，B区。”陈默抬手指了指。
两人顺着车道往前走。
陈如思还在左右看，路过一辆宝马三系，她多看了两眼。
“这停车场车还挺好的。”
“商场嘛，正常。”
走了几十米，陈默脚步慢下来。
“到了。”
陈如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前头车位上停着一台车。
火山灰的车身，车型矮，线条从车头溜到车尾，大轮毂，车头正中间一个盾形的车标。
陈如思脚步停住了。
她站在原地，盯着那台车看了两秒，又扭头看陈默。
“这……”
她伸手指着那台车，话都没说利索。
“这车就是你刚买的？”
“对啊。”陈默点头。
“保时捷？”陈如思声音都拔高了，“帕拉梅拉？”
“嗯。”
陈如思瞪着他，半天没动。
“卧槽了。”她终于憋出一句，“你中双色球了？”
陈默笑了。
“哪能啊，双色球那概率，我可没那运气。”
“那你这车怎么来的？”陈如思走到车跟前，低头看了看车头的标，又回头看他，“这车上路得一百多万吧？你抢银行了？”
“没有的事。”陈默走到驾驶位那边，按了一下钥匙，车灯闪了两下，后视镜展开，“这几年除了打工外，我在股市、币圈那些地方，赚了点钱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，见是你才说呢。”
陈如思盯着他看。
“赚了点？”她重复了一遍，“你管这叫赚了点？”
她伸手指了指车。
“这叫一点？”
“你房子也买了，怡芳花园，我虽然没具体问过价，可那边一平一万五六总有吧？一百多平的房子，那也是一百多万。”
陈如思掰着手指头算。
“房子一百多万，车又一百多万，加起来小三百万了。”
她看着陈默，一脸的不可思议。
“你这叫赚了一点？陈默，你对“一点”这个词是不是有什么误解？”
陈默拉开了车门。
“这不就是一点点嘛，连人家一个小目标都没有。”他说，“房子车子，也就那样，能住能代步。”
“能住能代步？”陈如思绕着车走了一圈，伸手在车门上摸了一把，“啧啧啧，拿帕拉梅拉代步，你可真行。”
她走到副驾那边，没急着上车，趴在车窗上往里看。
“这车我也看了好久了。”
陈默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看过？”
“对啊。”陈如思直起腰，“我在羊城的时候，有个同事开的就是这个，我坐过两回。那会儿就觉得这车是真好看，回来我还特意上汽车之家搜过，配置、价格，来来回回看了好几个月。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就是没钱买。”
“一百多万，我在羊城累死累活干一年，撑死攒下几万块，得攒二十年。”陈如思摇了摇头，“后来干脆不看了，越看越难受。”
陈默笑了笑。
“后来者总会有机会的。”
“追不上是吧？”陈如思拉开车门，“算了，等我哪天发财了，我也整一台。”
她弯腰坐进副驾，关上车门。
陈默也坐进驾驶位，把车门带上。
车里是黑色的真皮座椅，中控一块大屏，仪表盘亮着。
“啧啧啧……”陈如思坐在副驾，左右看了看，伸手在仪表台上摸了一下，“这内饰可以啊。”
“还行吧。”
陈默没急着发动车。
他掏出手机，扫了一下旁边墙上的二维码。
页面跳出来，停车时长两个多小时，费用十五块。
他点了支付，输了密码，付完了。
陈如思在旁边看着。
“你干嘛呢？”
“交停车费。”
“现在交？”陈如思愣了一下，“不是出去的时候再交吗？”
“提前交了省事。”陈默把手机揣回兜里，踩住刹车，把启动旋钮往右一拧。
车身轻轻震了一下，发动机着了。
“你想啊。”他挂上D挡，松开刹车，右脚轻点油门，车慢慢往前动，“提前扫完码，到出口直接抬杆就走，不用停那儿等。”
陈如思想了想。
“也是。”
“那肯定的。”陈默握着方向盘，眼睛看着前头，顺着车道往出口方向开，“你是没见过那种人，车开到出口了，才慢悠悠掏出手机，扫码，输密码，网络还卡，半天交不上。”
“后面没车还好，他爱交多久交多久。”
“要是车多的时候呢？后头排一串，全等着他一个人。”陈默说，“后面的司机什么心情？”
陈如思乐了。
“问候全家呗。”
“可不是。”陈默点头，“换位思考一下，要是你已经交完费了，结果就因为前头有人堵在出口慢慢交，让你等十几分钟，你急不急？”
“急。”
“你都不是在车上问候他全家了，都想直接跑到他面前问候。”
陈如思笑出了声。
“你这嘴损起来也可以。”
“虽然我是刚成为有车人士，没几天。”陈默说，“可这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。”
“素质这块儿，你拿捏得可以。”陈如思侧头看他，“比我强，我开车就老忘提前交，每次都到出口才想起来。”
“你也买车了？”
“没有，我在羊城开过我同事的，自己没买。”陈如思说，“回来上班走路也就二十分钟，暂时用不上。”
车顺着坡道往上开，前头就是出口。
陈默把速度放慢，开到栏杆跟前。
栏杆直接抬起来了。
他没停，直接开了出去。
“你看。”陈默抬了抬下巴，“多省事，两秒钟的事。”
“行行行，你有理。”陈如思笑着说。
车汇入主路。
这个点路上车不算多，路灯全亮着，两边的店铺还开着门。
陈默把导航打开了，他输入陈思如的小区，世纪公园。
陈如思靠在座椅上，扭头看陈默。
“话说回来，你这几年可以啊。”
“什么可以？”
“房子车子都有了。”陈如思说，“我记得高中那会儿，你就坐在我前桌，天天上课睡觉，下课就往小卖部跑，那时候谁能想到你现在混这么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