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看着对面的刘海茵，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。
他也不绕弯子了，直接开口。
“刘小姐，我再问一下。”
“嗯，你说。”
“你是怎么觉得，我能拿出五百万给你的？”
陈默盯着她，问得很直接。
“我一个月挣多少钱，你刚才也说了，不到一万。就我这个收入，你把五百万摆在我面前，我都得先数数这数后面几个零。”
“你凭什么觉得我拿得出来？”
刘海茵听完，反倒笑了。
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把杯子放下，看着陈默。
“陈先生，你这个人，就是账算得太死。”
“我这么跟你说吧，李阿姨早就把你的情况跟我讲过了。”
她伸出一根手指，在桌上点了点。
“头一条，你在中城这里有一套房子，对吧？”
“对。”
“这不就是钱？”刘海茵说，“你那房子在怡芳花园，我特意打听过，那边现在的市价，一万五六一平，你那套怎么也有一百二十多平，算下来一百多万，还是全款的，没欠贷款。”
“这是头一笔，一百多万。”
陈默没接话，听她接着算。
“再说你爸妈。”刘海茵身子往前倾了倾，“李阿姨讲，你爸妈在老家的收入还可以，你爸在镇上上班，你妈也没闲着，这些年给你攒下了不少钱。”
“你是家里的独苗，你爸妈攒钱为了谁？还不都是为了你。”
“现在你用钱办大事，他们把钱拿出来，不是应该的？”
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。
“房子卖了一百多万，你爸妈手里再拿一些，这就两百万出去了。”
“剩下的，找亲戚朋友周转一下，先把我这边的事情顶上。等项目赚了钱，回头连本带利还他们，还怕还不上？”
“你把这些都加上，五百万应该不难拿出来吧？”
刘海茵说完，看着陈默，一脸得意的样子。
她见陈默不说话，又接着开口。
“陈默，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，你肯定觉得五百万多。”
“可你反过来想，靠你一个月几千块的死工资，你什么时候能挣到五百万？干一辈子都够呛。”
“现在有我带着，有这个项目，你出五百万，年底可能就是一千万、两千万。这不是花钱，这是买一个翻身的机会。”
“穷人思维和富人思维，差的就是这一点。”
“我今天愿意跟你说这些，是真觉得你可以争取一下。换了别人，我懒得费这个口舌。”
陈默听着，彻底无语了。
他在心里把她这笔账过了一遍。
房子，卖了，一百五十万顶天了。
爸妈的积蓄，他比谁都清楚。
老两口在老家苦了大半辈子，省吃俭用，手里能有大几十万。可那是他爸妈的养老钱，是留着看病救命的钱。
两笔加一块儿，两百多万。
离五百万，还差两百多十万。
两百多万的窟窿，她说得轻巧，找亲戚朋友周转。
他哪个亲戚朋友能随手拿出两百多万借他？
再说了。
房子卖了，他住哪儿？
爸妈的养老钱掏了，以后老两口有个头疼脑热，拿什么看病？
就为了给她那个连做什么都不肯说的项目填窟窿？
当然，这些都是没有系统的情况下。
对哦，要是没有系统的话，他连房子都没有。
那就更离谱了。
这哪是凑钱。
这是要把他家抄得干干净净，连根都给拨了。
就这，她还来一句“应该不难”。
陈默心里直摇头。
超威。
这女的是真超威。
在她眼里，他的房子、他爸妈的养老钱、他亲戚朋友的脸面，全是现成的，都该围着她那五百万转。
什么翻身的机会，什么富人思维，说得好听。
真等五百万砸进去，项目黄了，他找谁要钱去？
找她，还是找她肚子里的孩子？
不过这些，都跟他没关系了。
她这套算法，她这个肚子，她这五百万，统统留给她的下一任相亲对象去享受。
谁爱接谁接，反正他不接。
陈默抬起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直接把话挑明。
“刘小姐，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。”
刘海茵脸上的笑收了收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算我真把房子卖了，我爸妈把养老钱全拿出来，我家里也凑不够五百万给你。”陈默一字一句，“不是差一点，是差两百多万。你说的找亲戚周转，我也没那个本事，没人会借我这么多钱。”
“所以今天就这样吧，饭我请，就当认识一场，咱俩不合适，你也别在我身上耽误工夫了。”
他说完，顿了顿，把最要紧的话说了。
“还有一条，我也跟你说清楚。”
“我没有帮别人养孩子的习惯。”
“你肚子里的孩子，我养不了，也不想养。”
这话一出口，刘海茵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。
陈默没管她，接着往下说。
“而且退一万步讲，就算我自己肯，我爸妈也不可能接受。”
“我爸那个人，脾气我最清楚。他要是知道我娶个媳妇，进门就带着别人的孩子，还得我卖房出钱帮着养，他绝对能跟我断绝父子关系。”
“到时候家我都回不去，你觉得这婚怎么结？”
“所以这事儿，没得谈。”
陈默把话说完，往椅背上一靠，闭了嘴。
态度摆得明明白白。
没戏，趁早散。
刘海茵坐在对面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她盯着陈默看了好几秒，忽然冷笑了一声。
“浪费我时间。”
她伸手把桌上的筷子一放，发出一声轻响，嗓门却压不住。
“还没有帮人养孩子的习惯？”
“陈默，我把话撂这儿。要不是我等着这笔钱投资，急着月底之前把事情定下来，你以为你有资格养他的孩子吗？”
她脸上全是不屑，话越说越冲。
“你也不算算自己什么条件。一个月挣几千块，房子倒是有一套，还得卖了才凑得出钱，手里一点活钱没有。”
“就你这样的，外头一抓一大把，排着队等我挑。”
“我今天坐这儿，给你这个机会，是看得起你，觉得你这人还算老实。”
“结果呢？三问四问，问完项目问股份，现在连这点魄力都没有。”
“穷人就是穷人，给你机会你都接不住。”
“果然是下等人，上不了台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