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被人灭了？”
凌度侯一愣，神情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。
这可是金玉楼，当世三大杀手组织之一，屹立世上已有千年之久。
即便是大晋王朝也不会无缘无故去招惹，如若不然也就不会放任金玉楼分楼在京城郊外那般久。
“是，一夜之间被人荡平，据说分楼楼主金面后来也死了，具体谁动的手也不知道，金玉楼那边并未声张此事，不过根据一些小道消息传来，似乎金玉楼总部那边也发生了什么事，其楼主曾震怒过一次。”心腹声音越来越低。
凌度侯闭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金玉楼京城分楼被灭，唐王府护卫发疯。
这一桩桩一件件，看似毫无关联，可串联在一起，却勾勒出一个令他脊背发凉的轮廓。
楚观，这个他从未放在眼中的废物皇子，远比表面看起来可怕得多。
正在此时，书房门猛地被人推开。
凌夫人披头散发地闯了进来，一双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，脸色苍白得吓人，整个人瘦了一大圈，与几日前那个雍容华贵的侯夫人判若两人。
“侯爷！”她一进门便扑到凌度候面前，死死抓住他的衣袖，“昭儿明天就过头七了！那个小畜生为什么还活着？！他杀了我们的儿子，凭什么还能逍遥法外？！你答应过我的，你说要让他偿命的！”
“够了！”凌度侯猛地甩开她的手，厉声呵斥，“你以为我不想？！你在这里哭有什么用？！”
凌夫人被他吼得一怔，随即瘫坐在地上，哭声撕心裂肺。
凌度侯不再看她，转过身去，拳头攥得骨节发白。
不能再等了。
若楚观当真背后有一股未知的势力支撑，又兼着大理寺少卿的职位。
日后想动他只会越来越难。
甚至……反被对方弄死。
与其坐以待毙，不如先下手为强！
趁他立足未稳，倾尽凌度侯府所有底牌，孤注一掷！
……
锦瑟宫。
余妃来回踱步。
楚辞出事的事情，她已然听说。
不过这些她并不关心。
楚辞是死是活，与她何干？
她甚至隐隐有些幸灾乐祸。
前些日子楚辞拉她和凌度候联手时，那一副运筹帷幄的派头，如今倒好，自己先成了废人。
她只在意另一件事情。
那就是楚观为什么还活着？
“金玉楼承诺三日之内必有动作，可如今三日时间马上就要过去，楚观却依然活着，没有半点消息传出，这金玉楼究竟是怎么做的事？”
余妃眼神阴翳，这可是她又加了一次价的结果，结果传承千年的金玉楼就这？
她在殿中来回踱了两圈，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宇里格外清晰。
随后似是等不及了。
走到自己的梳妆台前，将柜子拉开，从里面取出那枚金玉楼的信物令牌。
“不行，每让楚观那小畜生多活一日，本宫心里就更难受一分，这小畜生必须得死！”
“金玉楼拿了本宫那么多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！”
余妃心中一狠，决定今晚就持着信物再去找这金玉楼一趟。
若是金玉楼不给个答复。
就莫要怪她将金玉楼的信誉给毁掉！
……
与此同时。
楚观也早早起来，来到了大理寺前。
今天，是他来大理寺上任的第一天。
他终归是没有穿那一身官服，就穿着这一席青衣常服，走进了大理寺。
按照规矩，新任少卿上任，寺中大小官员都应到正堂迎候。
可他一路走来，除了几名杂役低头避让，竟不见一个穿官服的人影。
直到走进正堂前的庭院，才有一个年约五旬的老吏迎上前来。
老吏身形瘦削，面容干枯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皂衣，袖口还打着补丁。
可他一双眼睛却格外清亮，见了楚观，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礼：“下吏周文，见过少卿大人。”
楚观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庭院，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连品级都没有的老吏，语气平淡：“其他人呢？”
周文面露难色，半晌才低声道：“回少卿大人，寺正、司直以及诸位主簿前几日都比较忙碌，常常忙至深夜，因此今日会晚到一段时间。”
忙至深夜？晚来一段时间？
楚观若有所思，眼里却带着一抹冷笑。
大晋王朝如今正处于如日中天之际，实力鼎盛，四海疆域除却与北蛮与另一座王朝的摩擦之地以外，其他地方倒也算的上是平和。
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的案子，让大理寺上下忙至深夜？
而且又是恰逢这几日？
不过是大理寺其他人的下马威罢了。
毕竟他属于突然空降，恐怕早就在不知不觉间，挡了不知多少人的路。
甚至可能大理寺少卿这个位置，原本已经有了人选，各方甚至可能已经完成了利益交换，结果自己忽然到来，硬生生改变了这一切。
“周文，你如实告诉我，他们真的忙至深夜了吗？”楚观轻笑一声，目光落在老吏周文的身上。
老吏周文闻言苦笑一声，只得躬下身去，无奈道：“大人，下官也不敢确定，只是……有这个可能，有这个可能。”
此话一出。
楚观就知道这老吏与其他人多半不是一伙的。
只是对方认为自己初来乍到，恐怕应付不了这些人，便换了个委婉点的说法，想替自己留几分薄面罢了。
其实他此次之所以愿意出任大理寺少卿，没什么别的原因。
左右不过是想替姜家翻案罢了。
仅此而已。
碍不到其他人什么。
可现在这群人却误以为他是来干什么的，一上来就要给他下马威。
那……也就没什话好说了。
“周文，根据大晋律令，官员食君之禄却不做事实，未曾告假，每日迟到早退，甚至无故缺衙，该当何罪？”楚观淡淡道。
周文听了这话，不由微微一愣，眼皮猛地一跳。
他本就是个干了三十年的老吏，混迹官场半辈子，什么话听不出来？
看来这位新来的逍遥王，也就是少卿大人。
恐怕并不打算对这个下马威轻易善了……
他恭敬道：“禀大人，依大晋律令，凡官员无故缺衙，当罚俸三月！仗责三十下！迟到早退者，也当视轻重罚俸一月上下！仗责十至二十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