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池里，黎蔓正在用手指梳理湿润的长发，她身后就是赤裸胸膛的萧御。
他们一直都是共浴，但从未发生过什么逾越的事，这就让黎蔓更没了戒心，刚开始还会穿亵衣，后面就再没穿过。
萧御一只手搭在汤池上，手里捏着酒杯轻酌，眸子始终定在她后脑勺上。
“那宫女还教了你什么？”
黎蔓回眸，“你怎么知道是她们教我的，就不能是我自己开窍？”
“哦？”萧御兴味十足，顺着她的话说，“那你窍开到哪了？”
黎蔓感觉自己被挑衅了，立马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一口，漂亮的眉头一挑，“如何？”
柔软的触感快到他还来不及细品，萧御勾唇抿酒，“不过如此。”
似带不屑的语气像一把拉扯的钩子。
黎蔓来劲儿了，凑的更近，皮肤和皮肤贴在一起，双手捧住他的脸，在那张俊脸上用力亲了一下。
萧御低头顺从她的动作，眸色幽深黏稠。
他们现在姿势近到宛若一体，没有任何阻隔，甚至能感觉到彼此心跳。
温热的池水将气氛渲染到极致。
黎蔓缓缓离开他的脸，仰头和他那双沉静的眼眸对视，不知是池水太热还是什么，身体的温度也在上升。
萧御将她脸颊的湿发拿开，“蔓蔓，看来你开的窍还不够。”
黎蔓抿唇，小声说：“那你还想怎样。”
萧御没说话，指腹在她唇瓣上摩挲。
难道他没有欲念吗？自然有，且很强，与她睡同一张龙榻上，泡同一池温水里，他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追逐她，他还从未有过这般渴望却无法下手的时候。
他想，至少这件事上不能强迫她。
萧御收回手，重新拿起酒杯抿了口，“无事。”
黎蔓能感觉到他有什么情绪卡在了半路，自己也一样，但她分不清这到底是什么。
*
正在看医书的李鹤亭突然被传唤，他忙把书放好，跟在小太监后面快步到了紫宸殿。
李鹤亭撩起官袍跪在帝王脚边，“微臣叩见皇上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“谢皇上。”
一站起来就看到皇上手里拿着的奇怪叶子，皇上向来手里拿的不是剑就是弓，如今拿这般“柔软”的东西，倒显得分外和谐。
李鹤亭可是听说了，那位黎娘娘甚得恩宠，皇上也龙颜大悦，回宫那么长时间也没传出什么腥风血雨。
以往李鹤亭总是心惊胆战，因为只要皇上头疾一犯，他就得过来看，总担心一不留神脑袋就掉了。
如今倒好，回宫那么长时间除却现在，再没传唤过他。
回宫途中他还觉得黎娘娘难伺候，如今看来，是他太不识好歹了。
萧御：“你可见过这种叶子？”
李鹤亭接过叶子仔细端详，片刻后缓缓摇头，“回皇上，微臣见识浅短，看不出来这是何物。”
萧御把叶子拿回来，“这是蔓蔓给朕的。”
李鹤亭静候一旁倾听。
“不过”萧御眉眼间有几分思索，“皇宫没有这种叶子，她又没离开过皇宫，这到底是从哪儿来的？”
皇上不知道，他更不可能知道，李鹤亭低着头不敢随意作答。
萧御当然也不需要他多嘴，只道：“她说这是瞌睡草，你回去查一查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李鹤亭想拿走叶子查仔细些，却发现皇上没有要给他的意思。
对上那双不咸不淡的眸子，他精神一振，立刻退出了御书房。
萧御把叶子放到鼻间轻嗅，越闻越觉得和她身上香气无比相似，让他有种难言的愉悦与安心。
是因为闻习惯她身上气息的原因吗？
手指微微转动枝叶，帝王眸色渐深。
他这边心思躁动，黎蔓那边也挺躁动的。
从浴池出来以后她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没有满足，吃东西没劲了，连刚学会的蹴鞠也没心情玩。
秋见她始终闷闷不乐的模样，忍不住开口道：“娘娘，您怎么了？”
黎蔓托腮，双眼发直的望着宫殿外面，“觉得怪怪的。”
秋顺着她视线看到远处刚种下不久的瞌睡草，“是觉得种那里不妥吗？要不奴婢再给它挪个位置？”
黎蔓摇摇头，“不是这个。”
秋不解。
黎蔓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，那时候皇上看她的眼神就像狗尾巴草，在心头反复扫过，让她痒的不得了，内心告诉她那时候应该发生点什么，但最后什么也没发生。
怎么说呢，就感觉嘴馋了，好吃的就在嘴边，一口咬下去却什么也没咬到的那种空虚感。
黎蔓摸了摸肚子，她饿了，想吃肉。
“小秋，我要吃肉。”
秋微微屈膝：“奴婢这就去给您拿来。”
黎蔓站起来，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她现在就是坐不住，总想到处走一走。
于是等萧御批完奏折回寝宫时，等待他的就是一个空荡荡的寝殿。
他习以为常，侧眸询问的目光看向刘海德。
刘公公：“回皇上，娘娘半个时辰前就去了御膳房那边。”
萧御蹙眉，“去那做甚？”
还以为她又跑去哪里玩儿去了，毕竟皇宫这般大，他从不限制她的行动。
刘公公犹豫道：“娘娘说她肚子饿了，想看看御膳房有什么吃的。”
萧御颇感无奈的捏了捏眉心，刚踏入寝宫的脚一转，往外走去，连步辇也没坐。
等他靠近御膳房，远远的就闻到一股香味，以及说话的声音。
“娘娘，天色暗了，我们回寝宫再吃吧？”秋细声细语的劝说。
“再等等。”声音含糊不清。
萧御悄无声息的走近，从御膳房窗户一眼就看到正背对他不知在吃什么的倩影。
他走进去，制止准备行礼的众人，示意他们全部出去。
专心吃肉的黎蔓没注意哪里不对，直到一个高大的人影坐到旁边。
她扭头看过去，立刻笑了，“皇上你要吃吗？可好吃了。”
这是御厨特意给她做的乞丐鸡，说是民间的做法，她还是第一次吃。
萧御就着她油乎乎的手吃下一块鸡肉，鸡肉有股荷叶的清香，“不错。”
又说：“怎会忽然想到来御膳房这边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