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眉头都没皱一下，长鞭自腰间弹出，鞭尾暗钩缠住那人咽喉，猛地一拽。
那人喉间溅血，踉跄倒地。
可下一瞬，后方死士已经补上。
太子站在瘴气后，眼神阴沉地看着她被围在中间，冷冷道：“别伤她的脸。”
沈南乔听见这句话，胃里一阵翻涌的恶心。
她反手甩鞭，抽飞一支弩箭，掌心却被震得微微发麻。
这些不是禁军。
是皇室豢养的顶级死士。
他们不怕毒，不怕痛，哪怕被金针封住一侧经脉，也能咬牙继续扑上来。
一名死士从背后掠至，刀锋直斩她膝弯。沈南乔眼神一厉，故意不避，等刀刃贴近的瞬间，袖中银粉洒出。
那人眼前一黑，刀势偏了半寸。
沈南乔抬膝撞上他的腕骨，“咔”的一声，腕骨折断。她夺过短刀，转身横扫，逼退左右两人。
可她刚稳住身形，胸口便猛地一闷。
瘴气入肺了。
避毒丸撑不了多久。
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发颤，却立刻被她攥紧。
太子看见了。
他眼底闪过快意：“沈南乔，你撑不住了。”
沈南乔抬起头，唇边溢出一丝冷笑：“杀你够了。”
她话音落下，人已骤然冲向太子。
这一下太快。
快到太子身边两名暗卫同时变了脸色。
沈南乔根本不管挡在前面的死士，任由一柄刀在她左臂划出血口，右手金针直取太子眉心。
太子骇然后退。
“拦住她！”
两名暗卫从暗处扑出，一人挥刀斩向她手腕，一人直袭她后心。
沈南乔眼底冷得没有半点波澜。
她若避，便杀不了太子。
若不避，最多同归于尽。
也好。
前世欠她血债的人，先收一个是一个。
金针离太子眉心只剩三寸。
太子惊得脸色煞白，甚至忘了躲。
可就在这时，一名暗卫的刀锋已经贴上沈南乔后心衣料。
寒意刺骨。
沈南乔指尖却没有停。
下一刻，空气像被什么东西生生撕裂。
“嗡”
一声沉闷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，从千步之外狂飙而来。
幽蓝色的光在瘴烟中划出一道长痕。
冲在沈南乔身后的三名死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，便被一支黑金重箭贯胸而过。箭势未停，裹着狂暴力道继续向前，擦着太子头顶掠过。
“砰！”
太子头上的紫金发冠瞬间炸裂。
断裂的玉片与金丝四散飞溅，他束好的发髻轰然散开，整个人被箭风掀得踉跄跌坐在地。
那支重箭最终钉入后方三人合抱的巨树。
箭尾震颤不止，幽蓝真气尚未散尽，树干从中裂开一道狰狞缝隙。
林中死一般寂静。
太子披头散发，脸上被碎玉划出几道血口，眼底只剩惊骇。
他僵硬地转头，朝箭来的方向望去。
瘴烟深处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缓缓响起。
一辆特制轮椅从林道尽头被推了出来。
萧夜寒端坐其上，玄色大氅披在肩头，脸色比夜色还冷。苍白的唇边尚带着压不住的血色，可他手中的重弓已经再次拉开，弓弦绷如满月，箭尖正对太子眉心。
推轮椅的玄影满身是血，显然是一路杀过来的。
而萧夜寒周身的杀气，浓得像从尸山血海里淌出来。
他看都没看那些死士，目光只落在沈南乔染血的左臂上。
那一瞬，林中温度仿佛骤然降到冰点。
沈南乔回头看他。
她第一眼看见的，不是他手里的弓，也不是他身后的暗卫，而是他指节上绷裂的血痕。
方才那一箭，他动用了内力。
毒未稳，气血未平，他还是来了。
沈南乔眉心一沉：“萧夜寒，你不要命了？”
萧夜寒没有回答她。
他盯着太子，声音不高，却每个字都像带着冰冷的血气。
“本王的女人，你也敢碰？”
太子唇色发白。
他想站起来，可腿竟不听使唤。
方才那一箭若偏下半寸，他已经没命了。
他知道萧夜寒可怕，也知道这位皇叔曾经在北地战场上令敌军闻风丧胆。可这些年萧夜寒残了腿，中了毒，久坐轮椅，京中太多人都快忘了，他当年究竟是怎样一头凶兽。
直到这一箭擦碎他的发冠，他才终于想起。
萧夜寒不是病虎。
他只是暂时收了爪牙。
太子喉咙滚了滚，强撑着厉声道：“皇叔，你敢杀孤？孤是太子，是父皇亲封的储君！”
萧夜寒唇角极淡地扯了一下。
“储君？”
他弓弦又拉开半寸，箭尖寒芒逼得太子瞳孔一缩。
“你带死士伏杀摄政王妃时，怎么没想起自己是储君？”
太子被堵得脸色铁青，咬牙道：“孤只是听闻王妃遇袭，赶来相救！这些死士与孤无关！”
沈南乔险些笑出声。
她抬手擦掉唇边一点血迹，越过倒地的尸体，慢慢走向太子。
死士想拦。
萧夜寒手中重箭微微一偏。
“动一下，死。”
四个字落下，那几名死士竟真僵在原地。
沈南乔走到太子面前，居高临下看着他狼狈的模样。
曾经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，如今发冠碎裂，披头散发，半跪半坐在泥地里，哪里还有半点尊贵。
她忽然觉得无趣。
前世她恨了那么久，痛了那么久的人，剥开那层储君皮囊，原来也不过是个怕死又无能的东西。
太子抬头，眼底恨意与惧意交织：“沈南乔，你敢让他杀孤，父皇不会放过你们！”
“你错了。”沈南乔淡淡道，“我不让他杀你。”
太子一愣。
沈南乔俯身，手中金针忽然刺入他肩颈一处穴位。
太子闷哼一声，半边身子瞬间麻了。
她贴近他耳边，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：“你得活着。活着看你想要的兵权一寸寸离你而去，看沈清柔跪在泥里求我，看你那把龙椅梦碎成烂泥。”
太子眼睛骤然瞪大。
沈南乔直起身，声音恢复了冷淡：“今晚这一针，只是利息。”
她转身，再没看他一眼。
太子却像被这轻慢彻底刺激到，猛地挣扎着嘶吼：“沈南乔！你回来！你是孤的人！你本来该是孤的太子妃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