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半瞬。
却足够他扑向沈南乔，将她整个人死死按进怀里。
沈南乔瞳孔骤缩：“萧夜寒！”
毒针尽数刺入他的后背。
余爆带来的冲击将两人狠狠撞向墙面。萧夜寒一手护住她后脑，一手扣着她腰，背脊硬生生承下碎石与毒针，喉间闷哼一声，却没有松开半分。
沈南乔被他压在怀中，鼻息间全是他身上的冷香与血腥。
她听见他的心跳乱得可怕。
也感觉到他的身体在极短一瞬间冷了下去。
“萧夜寒！”
她反手扶住他，指尖触到他后背，摸到满手温热黏腻的血。
那血里很快泛出黑色。
沈南乔眼神彻底变了。
怒火像寒冰下的烈焰，瞬间烧穿她所有冷静。
她抬头，看向屋脊上还未来得及撤退的死士。
那死士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底发寒，转身便逃。
沈南乔袖中银针尽数射出。
没有留手。
那死士刚跃出半步，喉间、后颈、脊柱同时中针，整个人从屋脊上栽下来，砸在地上时已经没了声息。
夜风终于斩开缠斗的两人，冲到近前：“王爷！”
萧夜寒咬着牙，仍把沈南乔护在怀里。
他双腿已经无法支撑，整个人大半重量都压在她肩上。可他的手还扣着她腰，像怕她再被人夺走。
沈南乔扶着他，声音冷得吓人：“留一个活口。”
夜风眼睛通红：“是！”
玄卫杀势陡然暴涨。
剩下的东宫死士见刺杀失败，立刻咬破口中毒囊自尽。夜风早有防备，刀背砸碎一人下颌，强行卸了毒囊，拖死狗般拖到沈南乔面前。
沈南乔却没看那人。
她迅速封住萧夜寒后背几处大穴，又取出一枚灵泉药丸塞入他口中。
“吞下去。”
萧夜寒唇色已经发青，却还看着她，嗓音低哑破碎：“你有没有伤到？”
沈南乔眼眶一热，随即被她硬生生压下。
“闭嘴。”她声音发狠，“你再多说一个字，我就把你毒哑。”
萧夜寒竟低低笑了一声。
只是那笑还没成声，便化作一阵压抑的咳。
黑血从他唇角溢出。
沈南乔脸色骤白。
毒针的毒不算最可怕。
可它引动了他体内未清的幽冥花残毒。
萧夜寒方才又强行起身，硬冲经脉，等于把刚刚温养出的一点生机撕开，任残毒倒灌心脉。
必须立刻回府。
“夜风，马车！”
夜风一把将萧夜寒扶回轮椅，声音嘶哑：“王妃，王爷的腿”
“先别碰他的腿！”沈南乔厉声道，“经脉刚被强行冲开，乱动会废。”
夜风脸色惨白。
沈南乔一手按着萧夜寒心口，一手紧紧扣着他的脉门，将灵泉之力借着指尖一点点压进去。
空间里的灵泉像被什么牵动，微微翻涌。
她能感觉到赤血太岁就在药箱中散发着浓烈药性，仿佛与灵泉遥遥相吸。
可现在不是处理药引的时候。
萧夜寒的脉快散了。
玄卫很快将马车赶来。
沈南乔亲自扶着萧夜寒上车，他身体沉得厉害，后背的血已经染透黑衣，毒血落在车板上，竟泛出一层诡异青黑。
夜风跪在车外：“王妃，活口如何处置？”
沈南乔抬眸。
那一眼冷得夜风心头一震。
“带回去，别让他死。我要知道太子今晚派了多少人，背后还有谁。”
“是！”
车帘放下，马车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黑市。
车厢内，萧夜寒靠在沈南乔怀里，呼吸越来越弱。
沈南乔一手撕开他后背衣料，借着车内暗灯查看伤口。
十几枚毒针，有三枚扎得极深，其中一枚几乎贴近心俞穴。
针身已经不见，只剩乌黑针尾没入血肉。
沈南乔指尖稳得可怕，一枚枚起针、封穴、敷药，动作快到几乎看不清。
可当她摸到萧夜寒脉搏时，心口还是狠狠一沉。
太乱了。
幽冥花残毒在翻，毒针的烈性也在翻，他方才强行站起的那半瞬，更是把腿部经脉冲得一片狼藉。
若压不住，别说双腿，他这条命都未必能留到天亮。
“萧夜寒。”沈南乔低声叫他，“别睡。”
萧夜寒睫毛动了动，眼底暗红渐渐散去，只剩极深的倦意。
“王妃……怕了？”
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。
沈南乔按住他的伤口，冷声道：“我怕什么？你欠我一百万两药钱，还没还。”
萧夜寒唇角似乎动了一下。
“王府……都是你的。”
“少拿这种话糊弄我。”沈南乔指尖发颤，却仍把灵泉药液喂进他口中，“你若敢死，我就拿你的虎符改嫁，让你的玄甲军给别人抬轿。”
萧夜寒眼底终于掠过一点清醒的戾气。
“你敢……”
“那你就活着看我敢不敢。”
萧夜寒扣着她袖口的手指一点点收紧。
可下一瞬，他喉间忽然涌上一口血。
“噗”
黑血喷在沈南乔腕上，滚烫又刺目。
萧夜寒的手骤然松开，整个人直直倒进她怀里。
沈南乔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。
她扣住他的脉门，指尖触到的脉象细弱得近乎断绝。
车外夜风声音急促：“王妃，马上到府！”
沈南乔抱紧怀里几乎失去声息的人，平生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冰冷的恐慌从骨缝里爬上来。
“萧夜寒。”
她低头贴近他的耳侧，声音又轻又狠。
“你敢停脉，我就把阎王殿掀了，也要把你抢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