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替你续命，你替我撑腰。等你能站起来，太子也倒了，我自然”
话未说完，萧夜寒忽然从颈间扯下一物。
一截黑金虎符落在沈南乔掌心。
那虎符只有半块，通体乌黑，边缘镶金，入手沉得惊人。虎首狰狞，背面刻着细密军纹，符尾有一道旧裂痕，像曾被利刃硬生生劈开。
沈南乔指尖一顿。
她自然认得这是什么。
大梁玄甲军虎符。
虽只是半块，却足以调动摄政王府最核心的私军与死士。另一半据说藏于北境军中，非生死关头不出。
萧夜寒将黑金虎符绕过她颈侧，亲手系在她雪白脖颈上。
冰冷虎符贴上肌肤，沉甸甸坠在锁骨之间，恰好压住他昨夜咬出的牙印旁。
沈南乔垂眸看着那块虎符，眼神终于变了。
“萧夜寒，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这是你的命脉。”
“现在是你的。”
沈南乔抬眼，正撞进他漆黑的眸子。
帐外，夜风似乎早已候在门口。萧夜寒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出帐外。
“夜风。”
外头立刻传来跪地声：“属下在。”
“传本王令。”萧夜寒一字一句道，“从今日起，王妃持黑金虎符，见符如见本王。玄甲军、王府暗卫、死士营，凡王妃所令，皆不必再向本王请示。”
夜风呼吸一滞。
屋外很快响起更多跪地声。
显然主院内外的玄卫都听见了。
萧夜寒继续道：“若本王与王妃之令相悖”
沈南乔眉心一跳。
夜风也猛地抬头：“王爷？”
萧夜寒没有停。
“听王妃的。”
满院死寂。
沈南乔看着他，心口像被那半块虎符压住，一时竟说不出话。
这不是一件首饰。
这是兵权，是性命，是萧夜寒能在皇城横行无忌的底牌。
他把它系在她颈上，当着所有心腹的面，亲手把王府最高的调令交给她。
夜风在门外重重叩首：“属下遵命！”
紧接着，院中玄卫齐声跪拜。
“属下拜见王妃！愿听王妃号令！”
那声音穿过帷帐，沉沉压入夜色。
沈南乔低头握住虎符，指腹擦过虎首冷硬纹路，良久才道：“你就不怕我拿它反过来算计你？”
萧夜寒笑意淡得近乎冷酷：“你若想算计本王，不必等今日。”
沈南乔没有反驳。
萧夜寒抬手，拇指擦过她唇角：“沈南乔，本王不说谢。你替本王守命，本王把命和权都给你。”
他顿了顿，嗓音更低。
“拿稳了。”
沈南乔握着虎符，忽然俯身，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。
很短。
像一枚落在刀锋上的印。
萧夜寒眸色骤深，扣住她腰便要加深这个吻。
沈南乔却按住他胸口，冷冷道：“躺好。”
萧夜寒：“……”
沈南乔已经翻身下榻，取出药油和银针：“腿刚有知觉，就敢乱动。你若想明日继续做废人，我现在就走。”
萧夜寒盯着她，半晌，竟真慢慢靠回榻上。
帐外夜风听见里面动静，震惊得差点忘了自己还跪着。
王爷竟然听话了。
沈南乔掀开薄被，将萧夜寒双腿摆正。多年寒毒侵蚀，他双腿肌肉虽未完全萎缩，却常年冷得像浸在冰水里。她倒了些灵泉调过的药油在掌心，搓热后按上他膝下经脉。
萧夜寒眉头瞬间一皱。
沈南乔立刻察觉：“疼？”
“有一点。”
“什么样的疼？”
“像针扎。”
沈南乔眼底亮意更深：“好事。能分清疼，说明经脉在醒。”
她手法极稳，从膝侧到小腿，再到足踝，一寸寸推开寒滞。灵泉药油渗入皮肤，原本冰冷僵硬的经脉渐渐泛起细微热意。
萧夜寒垂眸看她。
她低着头，神色专注，袖口挽起一截，露出细白手腕。肩头伤口明明还疼，她按揉的力道却没有半分虚浮。
虎符垂在她锁骨间，随着动作轻轻晃动。
那一瞬，萧夜寒忽然觉得，这半块虎符生来就该挂在她身上。
沈南乔按完一轮，又取银针刺入几处穴位。
“今日只温养，不引毒。”她道，“你体内余毒还未稳，切忌动怒、动武、动内力。”
萧夜寒淡声：“若有人再动你？”
沈南乔抬眼：“那就先让我动手。”
萧夜寒看她片刻，低低笑了：“好。”
沈南乔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本王说，好。”萧夜寒懒懒靠着软枕，“以后先让王妃动手。若王妃杀不干净，本王再补刀。”
沈南乔唇角终于忍不住弯了一下。
她收针时，萧夜寒忽然抬手，替她将滑落的衣领拉好，遮住肩上渗血的白布。
动作不算熟练，甚至有些笨拙，却放得极轻。
“先处理你的伤。”
“不急。”
“急。”
萧夜寒声音沉下去：“本王不想再看见你流血。”
沈南乔看他一眼，到底没有再争。
她刚取出伤药，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夜风的声音比方才紧了许多：“王爷，王妃。”
沈南乔手上动作一顿：“进来。”
夜风推门而入，单膝跪地，手中捧着一封大红请帖。请帖边缘压着沈氏宗族的朱印，红得刺眼。
“相府那边出阴招了。”
萧夜寒眼底瞬间冷下。
夜风双手呈上请帖：“远在江南养病的沈家老太君，今日傍晚秘密回京。她一回府，便以宗族名义给王妃下了强召令，命王妃明日回沈氏祠堂祭祖受审。”
沈南乔接过请帖，翻开一看，眸底冷意一点点凝起。
夜风继续道：“老太君还放出话，说王妃若不回去向东宫请罪、交还百草堂地契，便开祠堂动家法，将王妃逐出沈氏族谱。”
屋内烛火轻轻一晃。
萧夜寒指尖搭上床沿，寒意森然：“踏平相府。”
夜风立刻低头：“属下这就点兵。”
“不必。”
沈南乔合上请帖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里没有半分温度。
她低头摸了摸颈间黑金虎符，又看向萧夜寒。
“老太君既然这么想开祠堂，我便成全她。”
萧夜寒盯着她：“你要回去？”
“当然。”
沈南乔将那封大红请帖随手丢进烛火里，看着火舌一点点吞没沈氏宗族的朱印。
“她要逐我出族谱，正好。”
她抬眸，眼神冷得锋利。
“明日我便让沈家所有祖宗都看清楚，不是他们不要我。”
“是我沈南乔，要休了他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