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熠知看着她的眼睛，沉默了好一会儿错开视线，嗯了一声。
“泡妞儿是什么意思？”江云辛的儿化音说得不是很顺畅，有种笨拙的呆感。
“……”
冷熠知还没回答，魏君宁就兴奋地喊了一声：“表弟你快帮我抓，我要这个兔子！”
江云辛用手指戳着小熊，听到她旁边的这对情侣又说话了，她看似目光专注地盯着娃娃机，实则不经意间竖起了耳朵。
男生嬉笑道：“哟，玩得还挺花，表弟表姐呢。”
女生：“老公，我也可以喊你表哥呀，表哥表哥，听爽了没有？快给我抓小熊。”
“好好好，表妹儿。”
江云辛：“？”
又是宝贝又是老公。
又是表哥又是表妹儿。
好混乱的称呼，江云辛试图理清各个称呼之间的关系，还没想清楚，脑门就被人敲了一下，力道很轻，但江云辛还是下意识捂住了头。
“回神。”冷熠知说着站到她的左边，高大的身影彻底隔绝了江云辛的视线，同时也扰乱了江云辛继续偷听。
事实证明，冷熠知刚才只是运气好，后来他玩了好几把也没抓中，还是魏君宁自己努力抓到了想要的兔子。
游戏币够多，她们一路玩下来赢了一长串票根，最后看见角落里有一台颜色鲜艳的机器小隔间，这是拍大头贴的地方。
魏君宁拉着江云辛走过去，俩人在一个厚厚的、像书一样的样本册前选模板，讨论了半天，选了非主流风、可爱卡通风，还有颜色特别鲜艳的阿宝色调，魏君宁还选了一个印有自己喜欢的女明星照片的背景。
付了十八个游戏币，俩人钻进狭窄的拍照间，从小篮子里拿出各种道具往脸上或头上戴。
俩人抱在一起嘟嘴，咔嚓。
相互靠着脑袋笑得明媚，咔嚓。
同时比起剪刀手，咔嚓。
……
江云辛站起来着急道：“你先自己拍，我想让冷少跟我们一起拍，我去叫他进来。”
“行。”
江云辛掀开门帘出去后，看见冷熠知在外边等，正低头看手机。
她上前说：“冷少，我们拍合照吧。”
“不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江云辛已经拉着他的手腕往小隔间走。
魏君宁拍照的时候喜欢咧着嘴笑，这会儿笑得脸都僵了，正在揉自己的脸颊，隔间太小，三个人过于拥挤，更别说冷熠知个子高，她站起身说：“还可以拍两张，你俩拍吧，我靠，我嘴巴怎么合不拢了？”
要不是这次跟她俩一起出来，冷熠知根本没接触过这些东西，他看着跟前的机器，有些费解。
他偏头准备问江云辛，结果江云辛往他头上戴了一个类似发箍的东西。
隔间内有阶梯，正常是要站到阶梯上拍照的，江云辛趁冷熠知还没站上来，赶紧站上去拉近身高差，然后抬手把猫耳朵头饰往他头上戴，自己拿了一个塑料圆框眼镜。
“快快快，冷少快看镜头。”江云辛按下拍照键，机器发出“嘀嘀嘀”的倒计时声。
冷熠知根本不知道镜头在哪里。
下一秒他的脑袋就被江云辛的手拨过去，柔软的指尖擦过耳尖，让冷熠知陷入短暂的愣怔，紧接着倒计时的声音停了。
“还可以拍一张。”江云辛指了指屏幕下方的小方框，“可以在这里看到我们拍照的样子，镜头就是机器上边这个黑圆圈。”
这次冷熠知有经验了，因为身高差不太同框，他没站上台阶，还特意低了头，结果在倒计时结束的下一秒还是没控制住，他没看镜头，而是选择去看江云辛。
倒计时的声音又停了。
江云辛去把魏君宁叫进来，俩人站在机器前选照片。
“这张显得我眼睛好小，不要不要。”
“哈哈哈好呆啊。”
“……”
讨论了半天，打印了五张照片，有四张是魏君宁和江云辛的，还有一张是江云辛和冷熠知的。
江云辛说：“冷少，照片我回去再给你吧。”
“嗯。”
玩了一下午，三人赶着最后一辆公交回了潮光巷，下车时天色已经灰蒙，冬日不见晚霞，连色调都惨淡。
先到魏家，冷熠知把答应给魏君铂买的东西递给魏君宁，让她先回去，他送江云辛回家。
回去的路上树影婆娑，冷熠知站在外侧挡着风，快走到江云辛家时，口袋突然一沉。
江云辛将手塞进了自己的羽绒服口袋。
冷熠知看了眼她身上没有口袋的毛衣，问道：“手冷？”
“嗯嗯。”江云辛仰起脸朝他笑，补充道，“你口袋里好暖和。”
“另一只手怎么办？”
江云辛：“右手比较坚强，冻一冻不碍事。”
一道轻笑声似乎随着晚风刮进江云辛的耳朵，她连忙探身去看冷熠知的脸，不知道是她动作太慢还是天色太暗，她还是没看见他笑。
“怎么？”
江云辛笑了两声：“没什么。”
到家后，江云辛走进院子说：“冷少拜拜，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回去的路上，冷熠知鬼使神差地将手伸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，确实暖和，似乎还残留着江云辛手指的余温。
指尖突然碰到了东西。
口袋里有很多东西。
冷熠知将东西全都掏了出来，在昏暗的路灯下，他隐隐看清了，手心里有很多小面额的纸币，还有一张小小的照片。
照片是阿宝色调的，显得画面格外鲜艳，江云辛穿着红色的毛衣，头发挽在耳后，露出小巧精致的面庞，她的头往自己的方向倾斜，带着圆框眼镜笑得明媚张扬。
而他自己，没看镜头，而是偏了一点角度去看江云辛，头上的黑色小猫耳朵亲昵地蹭着江云辛的发顶。
定定看了一会儿后，冷熠知收拢手指，将所有东西重新揣回口袋。
——
江云辛从小就听奶奶说，钱不是大风刮来的，不能随便拿别人的钱，更不能随便花别人的钱。
江云辛知道冷熠知有钱，但是她不知道他具体有多少钱，只能凭经验猜测小孩身上一般是不会留太多钱的，她怕冷熠知今天买了这么多东西，钱不多了。
所以回来时江云辛就把自己剩下的钱都放进了冷熠知的口袋，怕他发现，没敢放硬币。
她还顺便把照片一起放了进去。
她和冷熠知就拍了两张，二选一，江云辛选了这张。
江云辛也说不清这张照片具体好看在哪里，但是看到的第一眼她就觉得好看，没怎么犹豫就敲定了。
明城连续下了三天雨后温度直线下降，江云辛觉得自己是熊，一到冬天就想冬眠，赖在被窝里不想起床，每天上学都得下定决心。
天气恶劣导致早上的体育课也取消了，变成了自由活动。
江云辛整理了一下围巾，低头打算看书，前边的空位置突然有人落座。
是魏君宁。
她的表情难得带上一点严肃：“江辛辛，我要跟你说一件事情，很严重的事情。”
江云辛看她的表情不像是演的，心突然就提了起来：“什么事啊？”
“表弟要走了。”
江云辛没反应过来：“什么？”
“表弟今年要回自己的家过年，然后再也不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