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儿把饭，一样样摆到桌上。
她低着头，谁也没看，摆好了，转身就走。
林青瑶和白若璃，对视了一眼，谁也没说话。
沈景川再傻，这会儿，也瞧明白了。他站起身。
“你们先吃，不用等我。”
话音没落，人已经跟了出去。月儿是他的贴身丫鬟，一直睡在他外间。
沈景川不是没心，只是他一直觉得，月儿还小，不急，想过两年再说。
她今年，还不到十八呢。
可这会儿，他觉着，有些话，今儿必须说清楚。
进了屋，外间的小床上，月儿面朝里躺着。
那肩膀，一抽一抽的。
沈景川走过去，在床边坐下，伸手，把她扳了过来。
月儿闭着眼，眼帘低垂，不肯看他。眼泪顺着眼角，淌进头发里，她也不擦。
沈景川看着，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他抬手，用指腹，给她把眼泪，轻轻擦了。
然后，把人从床上扶起来，让她坐好。
“月儿，你看着我。”
月儿把眼睛，闭得更紧，嘴唇抿着，一个字不说。
沈景川叹了口气，声音沉了些。
“你这丫头，平日里，心直口快，有啥说啥。”
“今儿，你这是怎么了？生谁的气了？”
月儿咬着唇，憋了半天。
“我没怎么。我是生我自个儿的气。”
沈景川看着她。
“我看你，是在生我的气。”
月儿猛地睁开眼，瞪着他，眼泪又涌了上来。
“对，我就生你的气！我不生你的气，还能生谁的气！”
她说着，又呜呜地，哭了起来。
沈景川没躲，盯着她。
“那你说，生我什么气？”
“是不是因为，菊儿她……成了我的女人，你就不高兴了？”
月儿一听，哭得更凶，使劲摇头。
“我才没有！”
“她能成少爷的人，那是她的福气，我替她高兴还来不及！”
“我怎么会，生她的气……”
沈景川纳闷。
“那你到底，气什么？”
月儿抹了把脸，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他。
“我气你，骗我。”
“你不是说，我岁数小吗？”
“可菊儿，她才比我大一岁！”
“你怎么，就不嫌她小？”
“你是不是……压根，就不喜欢我……”
最后那半句，声音小得，几乎听不见。
沈景川愣住了。
他看着眼前，这个哭成泪人的姑娘，有些心疼。
他伸出手，按住她的肩膀。
“行了，我明白了。等你十八。”
月儿哭声一滞，抬起头，愣愣地看着他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沈景川看着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，重新说了一遍。
“我说，等你十八岁。”
“到那时候，我就让你，做我的女人。”
月儿怔住了，眼里还挂着泪，半信半疑。
“你……你不是哄我吧？”
“公子，你要是不想要我，也没关系，我不逼你。”
“可你，别骗我……”
沈景川伸手，捏住她的脸颊，轻轻晃了晃。
“傻丫头，我什么时候，说过不喜欢你了？”
说着，他俯下身，在她嘴唇上，亲了一口。
“这下，放心了？”
月儿的脸，腾地一下，红透了。
那是她的初吻。
她怔怔地，闻着少爷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，心跳得厉害。
迟疑了一下，她鼓起勇气，伸出手，搂住他的脖子，笨拙地，回吻了上去。
两人就这么，生涩地贴了许久，才分开。
月儿不流泪了，破涕为笑，死死抱住他，不肯撒手。
她把脸埋在他肩头，声音闷闷的，却格外认真。
“少爷，我这辈子，生是你的人，死是你的鬼。”
“往后你去哪儿，我就跟到哪儿。”
“哪怕前面，是刀山火海，我也不撒手。”
“我不图别的，就图能守着你，一辈子。”
沈景川听着，搂住她的手臂，紧了紧。
他看着怀里，这个小姑娘，重重地，点了点头。
沈景川被她抱得，哭笑不得。
他伸手，把她从怀里轻轻拉起来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行了，起来吧。跟我吃饭去。”
月儿抹了抹脸，应了一声，乖乖站起身。
可刚站起来，她又像是想起什么，脚步顿住，扭捏起来。
“我……我就不去了吧。”
沈景川瞧着她那一脸扭捏，哪能不明白。他乐了，伸手在她脑门上，轻轻一弹。
“行了，就你那点小心思，谁还能不知道？”
月儿被戳破，干脆把心一横，咬了咬牙。
“哼，知道就知道！我才不怕呢。”
“就算夫人，把我打死，我也不改主意！”
沈景川又好气又好笑，抬手在她脑袋上，轻轻拍了一下。
“胡说什么。夫人什么时候，说要打死你了？”
“她有那么凶吗？”
月儿不说话了，凑上来，伸手搂住他的胳膊，整个人贴了上去。
那胳膊上，软软的，温温的，就蹭了上来。
沈景川被她这么一蹭，浑身一僵，差点没稳住。
他连忙把胳膊抽出来，干咳一声。
“好好走路。”
“大姑娘家，注意点。”
他转过身，心里头，却直叹气。
完了，又一个。
他暗暗叫苦，这真是，最难消受美人恩。
月儿跟在他身后，吐了吐舌头，出了房间。
回到石桌旁，她在自己的位置坐下，脑袋埋得低低的，一声不吭。
那脸还红着，扭捏得不行。
她端起粥，抿了一小口，也不敢抬头。
林青瑶在旁边，瞧着她那副模样，忍不住，抿嘴笑了。
她瞥了月儿一眼，什么也没说，低头继续吃饭。
菊儿坐在一旁，却一直，悄悄打量着月儿。
她和月儿，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。
两个人，在林青瑶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，情同姐妹，感情好得很。
今儿，她终于有了归宿，本来还以为，月儿会替她高兴。
没想到，月儿竟是这么个反应。
她看着，心里头一直纳闷，没转过弯来。
这顿饭，吃完了。
日头升高，沈景川陪着林青瑶、白若璃，在树荫底下坐着喝茶，说些闲话。
气氛，比先前，缓和了不少。菊儿瞅了个空，悄悄起身，绕到月儿身边。
她拉了拉月儿的袖子，到了一边，小声开口。
“小月儿。”
“你今天，到底怎么了？我瞧你，哭得那么伤心。”
“今儿，可是我……最幸福的日子。难道，你不替我高兴？”
月儿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，她伸手，在菊儿那丰满挺翘的屁股上，“啪”地拍了一下。
“哼，你还说呢！”
“你偷偷摸摸，成了少爷的女人，这么大的事，也不跟我言语一声！”
菊儿揉着屁股，委屈地看着她。月儿哼了一声，又忍不住，抿嘴笑了。
“我有什么好生气的。少爷刚才跟我说了。”
她说着，声音低了下去，脸颊泛红。
“等我明年，到了十八岁……”
“我也就，跟你一样了。”
后面的话，她实在不好意思再说，咬着嘴唇，把脸扭到一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