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景川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枚玉简，走到小黑跟前。
他伸手在小黑脖子上顺了顺毛，郑重的看着小黑的大眼睛。
“小黑，我跟你签个契约，平等的那种。你如今开了灵智，应该听得懂我的话。”
小黑打了个响鼻，眼睛定定看着他。
“签了它，你心里想什么我能知道，我说什么你也明白，往后咱们之间的配合就方便了。你愿意不？”
小黑一点没犹豫，脑袋直点。
沈景川笑了，把手掌按在小黑独角下方的额头上。
“忍着点，取你一滴血。”
他指尖轻轻一凝，小黑额头浮出一滴暗红的血。
沈景川另一手食指一弹，逼出自己一滴血。
两滴血先后落进玉简，在玉里慢慢融成一处。
他低声念起契咒。
玉简嗡的一声轻响，化作两缕微光，一缕没入沈景川眉心，一缕没入小黑额头，转眼不见。
冥冥中像有什么东西轻轻一扣，一道无形的纽带就此系上。再睁眼，彼此心里都多了个对方的影子。
沈景川刚要转身去寻踏雪，一个灰白影子已凑过来，那颗霜白如玉的独角直伸到他眼皮底下。
他乐了。
“我还没跟你说呢，你倒是自觉自愿。”
半空中，仙儿看着他们。
“我可真羡慕你，你们这感情，是真好。”
沈景川手掌按上踏雪独角下方的额头，两滴血落入玉简，契咒一起，第二道纽带也系上了。
那一刻，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在他脑海里响起来，还有些生涩，却清清楚楚。
“主人。”
“主人。”
沈景川一愣。
“别叫我主人，咱们签的是平等契约。”
小黑：“我就叫你主人。”
踏雪跟着：“我们早认你做主了。”
小黑又道。
“从你买下我们、喂我们红果子那天起就认你为主了。这跟契约没关系。”
沈景川心里一热，伸手在两个大脑袋上各拍了拍。
“行，随你们叫。”
仙儿飘在半空看着，忽然开口。
“你跟大黑也签一下试试，应该能成。”
沈景川一愣。
“你不是说它还签不了吗？”
仙儿指了指小黑和踏雪。
“是我先前看走眼了。这两个如今竟然已经到了二阶，血脉神通都觉醒了，说明进阶之前，它们早就是一阶妖兽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原先瞧它们身上长肉瘤、头上冒硬角，只当还没彻底化成一阶妖兽。如今看，那时候就已经是了。大黑多半也是这样，只差个契机，机缘到了，一样能进二阶。”
沈景川大喜过望：“那正好，玉简我本来就多备了一枚，省得回头再买。我跟大黑试试，不成也不碍事。”
话音刚落，大黑已经迈着蹄子走过来，冲着他直点头。
沈景川抬头看仙儿。
“你瞧，准行。我们的话，它全听得懂。”
他伸手按在大黑独角下方的额头上。
“忍着点啊。”
两滴血先后落进玉简，契咒一起，玉简嗡地化作微光，分没入一人一马眉心，转眼不见。
一道纽带稳稳系上。
下一刻，大黑的声音就在他脑海里响起来。“主人。”
沈景川用神识回它。
“太好了，大黑，往后咱俩就能说话了。”
大黑大脑袋点了点。
“是啊。我早听得懂你说什么，就你有时候不明白我的意思，可把我急坏了。这下好了。”
它侧头看了看小黑和踏雪。
“它俩都进二阶了。主人答应我的事可不能不算，我如今都落在它们后头了。”
小黑和踏雪凑过来，拿脑袋轻轻蹭大黑，舌头舔它颈子，它们这会儿已经明白，那两株草是大黑让出来的。
大黑鼻子里哼了一声，声音却传进沈景川脑海。
“这两个憨货，这会儿才知道。我才不稀罕跟它们抢。”
它顿了顿。
“就是不靠灵草灵药，我也未必不能自己激活血脉。主人，你信我。”
沈景川抬手拍了拍它的脖子。
“我信你。”
他声音放轻了些。
“可真要是遇上能激活你上古血脉的药草、天材地宝，我还是尽量给你找。你的血脉，我瞧着比它们俩只好不差。”
大黑一下子扬起脖子，脑袋抬得高高的。
“那是当然。想当年在北地，我也是马王。”
小黑翅膀上的羽毛已经干了，一根根硬挺起来，黑得发亮。
它扇了两下翅膀，声音传进沈景川脑海。
“主人，我想飞起来试试。”
沈景川抬头打量这片空间，地面直径约莫五百米，头顶光球悬着的地方，少说也有两三百米高。
“行，你试试。”
他叮嘱了一句。
“千万小心，这地方还小，别往顶上撞。”
小黑四蹄在地上蹭了蹭。
“我知道，我觉得我控制得住。”
它双翅猛地一扇，四蹄一蹬，整个身体离了地。
可只腾起一人多高，力道一泄，又啪地落回土里，四蹄沾了地。
小黑不肯停，翅膀再扇，借着那股劲一冲，彻底起来了。
它在半空晃了两晃，渐渐稳当，绕着圈盘旋。
底下，大黑大脑袋一直跟着天上转，肩窝那两个肉瘤一动一动，蹄子在土里刨了好几下。
沈景川看得稀奇，转头问仙儿。
“仙儿姐，我就纳闷了。它这么重一个身子，翅膀也就这么大，怎么飞得起来？”
他指了指天上。
“有些大鸟的翅膀比它也小不了多少，可鸟才多重？这马好几百斤，竟也能飞。”
仙儿笑了。
“那不一样，它如今是妖兽，等同一个筑基修士。”
她望着半空。
“筑基修士没翅膀，凭空都能在天上飞，剑都不用踩。练气御剑也能飞，筑基修士凭的是身子里灵力足。”
“它这翅膀只是个帮衬，真正托着它的是妖力。别说它自己飞，你骑上去都成。”
沈景川一喜。
“现在就能骑？我还怕压着它就飞不起来了。”
正说着，踏雪的声音也响起来。
“主人，我也想试试。”
沈景川看了眼半空。
“你先别急，等小黑下来，地方太小，你俩别撞一块儿。”
踏雪蹄子在地上轻轻刨了刨。
“没事，我控制得住。”
“那你去吧，小心着点。”
踏雪双翅展开，一蹬地，也起来了。
它飞得还没小黑利索，起头歪歪扭扭，扑腾了好一阵才慢慢稳住，也跟着盘旋。
两匹马在天上一绕，这空间里就起风了。
原先静得很，这会儿风灌过来，沈景川离得远，也觉着有五六级，草尖全给吹趴下。
大黑抬着头，肩窝那对小肉瘤动得更厉害了。
沈景川赶紧用神识喊。
“行了行了，都下来吧。再不下来，我种的那点灵草都得让你们扇飞，活不成了。”
两匹在天上又绕了半圈，才不情不愿地落下来。
蹄子一沾地，翅膀收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