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外国语学院附中的“百天誓师大会”。
姜音起得比平时晚了15分钟，她快速对着落地镜穿好裙装制服，打好领结，将纯白的长筒袜提到了膝盖下。
她从二楼匆匆跑下，一抬眼便看见了正等着她吃早饭的楚怀尘。
男人的背影高大清俊，量身定做的枪灰色西装，在他身上服帖地包裹着每寸肌肉走向。
他的脖颈处打了条深棕色的温莎结，脚上穿着一双质地哑光的黑色羊皮德比鞋。
男人没有跷二郎腿，只是微微分开双膝，大腿肌肉显得放松。
都说男士的正装就像他的第二张脸。
那么外形出众的楚怀尘穿着这身，令他看上去禁欲而稳重内敛。
在楚家生活的这十年来，姜音很难得看见楚怀尘穿得这么正式。
平日他上班都是一件薄薄的羊绒衫，一条剪裁舒适的休闲裤，顺手接过保姆阿姨递过去的外套便走了。
除了偶尔要接受官媒的采访，或者有领导人视察。
这位年仅25岁从海外归来接任集团的继承人，从不会刻意换上正装。
更别提今天他的发型也被化妆师打理地一丝不苟。
柔软的额前碎发被定型水打理到脑后，这颗完美的颅骨即使理寸头也英俊迷人。
“早上好～”
姜音放慢了脚步，冲楚怀尘露出一簇甜笑：
“小叔叔，你今天的打扮好帅，好正式。”
楚怀尘见侄女如翩翩蝴蝶般轻巧地来到他身边，视线追过去，唇角抿出个浅浅的弧度。
“早上好，音音。”
“今天是你人生阶段的重要节点，我肯定要认真对待。”
姜音动作熟练地拿起楚怀尘手边的杯子，慢悠悠喝着温热的奶。舔了舔嘴角，朝着他笑：
“重要节点是高考呀。”
“今天就是一帮人站在大太阳下听校长慷慨激昂，打点鸡血...”
楚怀尘顺手接过姜音手里的杯子放回桌上，看着她：
“有时候人就靠着打鸡血的这一口气成功，比如，我答应你的--”
另一只手像父亲牵女儿似的，握住女孩的手腕往自己身前带。
“只要你保持正常心态发挥，不论成绩。”
“你喜欢的那辆跑车早已经预定下去了。还有，去大溪地住一个月学帆船我同意，我会空出年假陪你。”
楚怀尘一边说着，眼神一边细细地、不动声色地扫了眼音音今日的穿着。
很得体，很漂亮。
就是校服裙太短了，怎么只到膝盖上呢？
就算用袜子包住了纤细优美的小腿，也会露出来一截又白又嫩的大腿。
青春期的男孩们会如何看着漂亮女孩的双腿臆想，他都能猜到一二。
真可惜，他没有超能力，无权干涉别人的所思所想。
音音今天的领结打得也很可爱。
上面别着个什么小东西？哪个同学送的？男同学还是女同学？
楚怀尘下意识靠近了些....
哦，是他上个月陪音音去黏土工作室玩，等得无聊时做的胸针，一朵玫瑰花。
别在音音的领带上真可爱，她就是小玫瑰。
视线扫了一圈后，楚怀尘捏了捏姜音的手。软软的，嫩嫩的。
“等你高考那两天，大哥大嫂一定会赶回来。我也会请假，大家都全程陪你。”
“不是给你压力，是想告诉你我们都爱你，你只要大胆去体验人生每个阶段就好。”
当年音音只有八岁便被出国做科研的大哥大嫂寄养在他家。
一开始说只有两年。
可后来因为一项享誉全世界的成果诞生在那个实验室，两人被迫又留在了比利时。
从两年到五年，再到八年，直到如今十年。
他的母亲沈余茵和大哥的父亲赵禀生，本就是各自离婚带了孩子的重组家庭。
两人生活在一起十年后，最终还是和平离婚了。
楚怀尘是被大哥当亲弟弟照顾大的。
所以哪怕他们的父母离异了，他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感情也很好。
他也是见证了大哥恋爱、结婚、直到侄女姜音出生。
楚怀尘喜欢这个白胖可爱，随嫂子姓的侄女，所以从小就爱往大哥家跑。
每个周末赖在大哥家，做完作业就去抱侄女玩。
上小学三年级的他给一岁的音音喂奶粉，换尿不湿。
后来音音上幼儿园了，他上初中，楚怀尘还是每周末去大哥家住。
抱着小侄女给她念画本，或者带她去游乐园玩，晚上就抱着宝宝睡一被窝。
所以当兄嫂郑重地委托他母亲沈女士，帮忙照顾音音两年时，12岁的楚怀尘第一个同意。
这十年来，他把音音这个侄女当女儿又当妹妹地照顾爱护。
而今日，他就要作为监护人的身份，陪侄女去参加高考倒计时百天的动员大会。
自然是要郑重再郑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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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音一听楚怀尘说的“爱”，哪怕明白他说的是亲人之间的爱，她心头的小鹿还是蹦跶地欢快。
看着小叔叔一本正经地的长辈模样，姜音也学他捏他的手。
她的身体也跟着往前靠，几乎嵌进了男人宽阔的胸膛。
少女仰着脸冲他眨眼，故意玩笑：
“虽然我是被你带大的，但你就比我大七岁，今天还穿得这么帅...跟我男朋友似的，没人会信其实你是我叔叔~”
楚怀尘握着姜音的手猛地紧了紧。
一股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热气涌上头，冲得他眼晕。
只感觉女孩在他怀里讨吻般仰着脸，未施粉黛，却清纯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。
少女如果再贴过来一点，他就要失态了。
不过这也没什么。
他给一岁的音音换过尿不湿，音音五岁尿床时也是他换洗的。
他们的关系比天底下任何父女、叔侄、兄妹关系都要坚不可摧，都要亲昵无间。
就算音音不高兴耍脾气，要坐在他腿上。
命令他像曾经那样给她喂饭、喂水、亲手照顾，他也不会拒绝。
就是得让家里的两个帮佣阿姨先出去，不然对音音的名声不好。
“咳--”
楚怀尘立刻拉开了距离，拧了眉头：
“什么男朋友，胡说八道。快高考了，少看点谈恋爱的小说”
他瞥开眼不与姜音对视，抬了抬下颚：
“快坐过去吃饭吧。张妈一早起来给你熬了干贝粥...”
姜音看着男人神色莫辨的侧脸，缓缓露出个笑，凑过去亲了下他的脸。
“上了高三我就不看啦。理论经验实在太足了，等我上大学了谈一个”
亲完、说完，姜音也不顾楚怀尘的反应，她神色轻松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用起了早餐。
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，没看对面一眼。拿出手机给上了大学的好闺闺赵书雪发eChat：
姜姜不吃姜：[我试探了，没亲嘴，就亲了他的脸一下。我小叔叔现在不说话了...]
[我没敢看他，救命啊啊啊，好尴尬。但是我好会装，看上去特别有经验撩人的样子]
很快，那边准备早八的赵书雪回了消息：
生姜雪里蕻炒饭：[不说话难道不是默认的意思？不就是被亲懵了？不就是不嫌弃，不恶心，不厌恶？]
[要是我被亲手养大的小侄子偷亲一口，我转身能把隔夜饭吐出来，最后再通知他父母回炉改造...]
姜音觉得有道理，她一边看手机一边笑，留楚怀尘接下来一周都无心工作。
开着会，他在分析18岁的侄女忽然亲他的脸这个动作，分析了无数遍。
在办公室里的六个小时，脑海里反复出现那句“大学谈一个”
谈男朋友吗？
是啊，一个成年女性可以接受多个男性的追求，选择其中一个，两人一起体验美好的青春爱情。
他可以管着侄女不早恋，认真学习。
周末的补习班和跳舞、钢琴课，都是他亲自开车接送。
就算音音的休假日要出门玩，他也要提前确认对方是女孩。还会叫保镖远远跟着，一个小时发一张照片给他。
可是等音音上了大学，他还有什么理由阻止她不和异性交往呢？
她就非得要谈恋爱吗？
幼稚的年轻男人能给她提供什么？
情绪价值他就可以给，音音不是黏他，很崇拜他，很喜欢他陪着吗？
至于物质上，这些年音音每个月的零花钱从小时候一个月5万，慢慢涨到如今一个月25万，他还教会她如何投资。
他付出宝贵的时间、精力、金钱、情绪...养大了一朵娇贵的温室花朵。
这朵花在不久的将来，要被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恶心的家伙摘走，带到外面去接受狂风暴雨？
他爱惜的、亲手养大的女孩，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脱离小叔叔的掌控了吗？
那她又为什么要亲他的脸？
这是什么试探，还是在和朋友玩游戏输了的惩罚？
如果是试探，不应该亲他的嘴唇吗？如果是游戏惩罚，那她为什么不来道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