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经无数个惹哥哥生气，令哥哥失望的小时候，姜音都能轻松过关。
她逃课，他会罚她对着一盘板栗炖鸡看着。
她撒谎说写完了作业，他就罚她不写完就不准她吃饭。
每回被哥哥罚，她总要扯着嗓子干嚎。觉得自己太可怜了，哥哥太坏了。
可当看见哥哥是怎么罚二哥，听到二哥又哭又骂的惨叫时，姜音赶紧缩回脑袋。
几岁的她拍了拍扁平的胸脯，吓得不敢求情。
子安哥哥发怒时教训弟弟太恐怖啦，还好他疼妹妹。
姜音被教训地最惨的时候也只是被打了几个手板，还有次是被藤条抽了几下屁股。
对比子序哥哥的手被青紫打肿，膝盖跪得疼地起不来…
她的手才有点红，大哥就心疼地要给她擦药。
至于她捂着屁股哎呦哎呦地鬼叫喊疼，大哥会在夜里亲手给她抹药膏。
楚怀尘作为长兄，并不是古板的长辈，也不是一味地只知道惩戒孩子。
姜音记得有一回，她往总是扯她辫子的男孩子的杯中掺进了窜稀粉。
最后害得那个小男孩上吐下泻地痛哭。
哥哥在事发后带着她亲自登门给人赔礼道歉。
可是回家后，楚怀尘告诉她其实她做得对，欺负自己的人要欺负回来！
但又说，罚她不能吃晚饭，是因为她做错了一件事。
小姜音睁着红红的眼睛问是什么错，哥哥当时说：
“你既然忍了他很久才想报仇，说明你的耐心足。你偷偷买了药加进去，说明你有勇有谋。”
“可是音音，你还不够心细，没发现学堂外有人经过，被人看见只有你一人出来…”
“既然要决定做，就得做到万无一失，不要给自己留后路，更不要因为害怕就先自乱阵脚”
童年时哥哥对她的教育，和床上教妻是不一样的。
从前的楚怀尘想教给妹妹的是自保的本事。
是未来嫁人后，能作为当家主母掌管一大家子人、事时的心机本领。
而如今，他的宝宝将他教的东西用到了自己身上。
她用纯洁漂亮的脸勾引他，用热情善良的心性绑住他，用最纯真最热情的反应引诱他…
却又轻易将目光投向别的男子。
天真地残忍。
…
姜音知道自己一定会被惩罚的，没有人比她更了解楚怀尘。
他亲了自己一路，直到进了城。
亲得很重，很凶，被亲到失神时，姜音觉得楚怀尘像是要把她嚼碎了咽下去。
好疼，嘴皮破了吧…
可她一点也不生气，只有心疼和愧疚，以及后怕。
就算他生气到想要和她绝交，从此和她划清界限，姜音也不会同意的。
她定要一哭二闹三上吊，以死相逼。要他发誓不会丢下她，不会不要她。
楚怀尘见姜音睁着满是泪水的眼睛，固执地盯着自己看，眼神写满了信任。
这般乖巧的模样，反而气得男人在她的锁骨上重重咬了一口。
姜音痛到发抖，看得楚怀尘恼怒又疼惜：“现在怎么不娇气了？嗯？”
“我将你浑身每寸皮肉都养得无比精贵，平时亲重一点都朝我撒娇”
“现在这么懂事给我欺负…是谢我放过了长孙云弘？还是怕我？”
楚怀尘的眼底是姜音不敢看的浓烈的戾气。
只是同他对视一眼，看见他眼底的伤心，她便啜泣着认错：
“不是的，是我…我觉得我好坏…呜呜呜…”
楚怀尘眼中冷漠，面上笑得很温柔：
“是啊，好坏。那该拿你怎么办呢？”
姜音双眼失焦地盯着楚怀尘的眼睛，她不解，又满含浓稠的依赖。
为什么子安哥哥不像从前一样温柔地、怜爱地对待她时，她反而觉得自己和他更近了？
原来他不止心机深沉，善于隐藏情绪，表里不一地冷漠…
今天的他更像一个迟来的少年期，被激起了心中最暴戾本真的性子。
高高在上的玉像，有天忽然摔得个粉碎，露出了里面的泥胎斑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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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晖院。
这座熟悉了十年的家，令姜音本能地感受到安全感涌来。
可她的脖子，这般脆弱的地方却在男人的掌心里。
她被迫仰着小脸，眼睛只能盯着楚怀尘，注意力也跟着他的动作走。
姜音求他，问他能不能亲亲她？
她在向“施虐者”求助。
明明不该的…
可她喜欢哥哥这样的眼神，也喜欢他掌控着她的一切感官。
因为缺氧，姜音的大脑晕乎乎的，脸颊逐渐绯红。
可楚怀尘只是看了眼，并不像从前一样有求必应。
手中细弱的脖颈像濒死的天鹅，另只手撬开了姜音的齿关。
而后拿过睡前漱口用的香茶，连续喂了两盏下去。
“乖，漱干净”
“外面的东西不干净，你误食了我不怪你…我是不是教过你知错就改？”
“音音做个乖孩子，讨食只能朝哥哥要。”
姜音点头，“是，我是乖孩子”
喝水喝得很撑，她才缓过来一点，楚怀尘又打了她屁股一巴掌。
姜音哭着，挣扎着，想要牵楚怀尘的手，可他就是不理会自己的意图。
“子安…子安…亲亲我吧…要你亲…”
男人充耳不闻。
宛若低眉怒目的神，无欲无求，看着困进情欲的烦人。
她使他痛苦，令他恨不得将试图勾引妻子的男人除之而后快。
可偏偏有根无形的绳子勒着他的脖颈。
就像此刻他掌控着音音的脉搏。
我们不应该这样互相伤害的，音音，你应该笑着睡在我怀抱里，接受我的吻。
而不是令我心痛地恨不得掐死痛苦的源头。
可仅仅只是手指一用力，本能地爱惜同怜爱就占据了他的大脑。
他的身体比理智更快地服从姜音的感受和要求。
他本能地爱她，疼她，不叫她有一丝不舒服。
可是今天不行。
他和她都要记住今日的疼痛。
楚怀尘摁着姜音，不让她挣脱爬走。
审讯犯人时不用亲自动手的首辅大人，此刻的掌心却微微发麻。
“我是谁…是你的丈夫楚怀尘，对不对？”
“音音，叫夫君…”
姜音忍不住环住男人的脖颈，滚落泪珠求饶：
“夫君，夫君...我错了...我不喜欢他...”
“我懂了，真的懂了…我只爱你…”
在姜音的认知里，喜欢和爱都是占有，是掌控。是生死缠绵，不离不弃。
这些都是楚怀尘潜移默化教给她的。
如今已位极权臣的成熟男人吃掉妻子的泪水，笑得温柔缱绻。
但目光却病态阴鸷，盯着她的目光像一条艳丽的毒蛇：
“觊觎你的人都会消失”
“可是我怎么会动你的救命恩人？哈...我定叫他前程似锦！可好？”
姜音现在哪里还管得了谁的前程？
气不过的她每次要逃跑，就会被大手轻松抓回去，如困兽之斗。
楚怀尘看着他的小妻子惨兮兮地，她反复讨要，却被他反复拒绝。
他温柔地去亲吻少女，心里喟叹：
“音音，你生来就是属于我的--”
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，离开我如何活得下去？
姜音一次次被拖回去，睁着无辜的杏眸朝楚怀尘伸手，一遍遍求饶：
“知错了…我错了！我再也不会看别的男人…”
见楚怀尘不为所动，仍旧只是坐在一旁看她狼狈。
房间里又哭又叫又求饶的声音低低地传出去，听得离得很远的暗卫们心惊不已。
大人不会在虐待小姐吧？
那定然是不会的。
大人就算把二爷打个半死，也不可能让小姐受一点伤害的。
他们还是离得远点吧，谁知道在玩什么夫妻游戏？
…
晨光微熹
姜音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被捞了出来，汗湿的长发披散在光洁如玉的脊背。
她看到楚怀尘俊美的脸靠近，第一次升起反抗的怒火，和讨厌到恨不得撕了他的怨气。
当楚怀尘终于结束一夜的审讯，低头要来亲吻她时，姜音恼怒地伸手推开。
啪！
一巴掌偏了，胡乱地打在了男人的下颌，连带着小半张脸都被扇到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。
姜音吓地愣住，眼泪还挂着一半，心都凉了半截。
她…她她她…掌掴了楚怀尘？
姜音现在没空生气了，只想赶紧跑路。
她的衣裳呢？裤子呢？裙子呢？有没有人来救她啊！
可是楚怀尘却只是偏过脸，愣了下。
接着转过头，将另外半张脸侧过来对着吓愣的少女。
“哈…”
整整一夜，楚怀尘终于露出了真心笑意，愉悦延伸到了眉梢眼角。
“打得好，继续”
“再打一个解解气，好吗宝宝？”
直到打碎了你心里的那个楚怀尘。
直到你正视我，看见真实恶劣的、自卑的、因嫉妒而扭曲丑陋的我。
直到我们以平等的男女之情，重新相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