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嚓！”
哥窑斗笠杯砸在了青泥砖上，炸开的碎片割破了一旁跪着的王德胜的脸。
鲜血汩汩流下，他却大气不敢喘，一动不敢动地承受帝王的怒火。
景帝谢青安看着跪在地上的黑影卫首领，冷冷地看了半晌后才转身离开。
王德胜立刻弓着腰爬起来跟上，心里直叫苦。
前几日皇上突然叫来了黑影卫的首领“影子”，叫他找五个有去无回的死士去活捉个人，给他们七天时间安排。
能让帝王在望京城里活捉的人，五个黑影卫哪里够？不得出动一个队？
结果就听皇上说：“楚怀尘的养妹姜音，要活捉”。
王德胜大惊，姜小姐已经被沈老夫人定给了楚大人，现在是个消息灵通的都知道了这件事。
且听说两人的婚事都过了纳采、问名了。
姜小姐要嫁给楚大人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了。
当初皇上见着个有趣的漂亮丫头，不过是一时兴起，后来被打断了心思就没再多关注了。
难不成皇上根本就没放下？
男人的通病：越是得不到，越是起了征服欲。
又或者是皇上被楚大人最近大刀阔斧的手笔给气到了，所以打算借此强要了小姑娘，以此令楚大人安分点？
作为奴才，他们最擅长暗中揣测帝王心。
影子去部署了这次花灯节一事，没想到被几个官员拖住的楚大人，赶去救人的时间竟比预料中的快多了。
王德胜这才反应过来--
皇上这是借此试探楚大人的底呢！
那五个死士无论任务完成与否，都会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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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青安负手而行，面容冷峻，叫人瞧不出他在想什么。
行至御花园时，他停步赏菊，转头看着低眉顺眼的王德胜：
“你是不是在猜，任务若成功了，朕会如何对待姜音？”
王德胜冷汗直冒，腰弯得更厉害了：“奴才哪敢窥探皇上您的心思。”
谢青安抬眼看向满园秋色，似在自言自语，不需要任何人回应：
“朕也不知道。她很特别...想到真要杀了她来逼楚怀尘出手，朕竟然会觉得不忍心”
“...可到底，还是要杀的。”
一个很有用的棋子，利用干净后是活不成的。
谢青安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“难以取舍”这种情绪了。
王德胜偷偷擦了把汗，估摸着帝王的心思，小声附和：
“大周幅员辽阔，边境常年动乱，各地藩王又让皇上您头疼，您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大周”
慎王、祁王、安王坐镇各处，和土皇帝无异，尤其是慎王。
那位曾经是先帝口头亲封的太子，这两年的动静太大了。
楚大人是慎王的亲表弟，即便抓不到任何他们往来的证据，也无人相信两人真的没有牵扯。
楚怀尘此人心细如发，皇上这些年刻意打压他，明褒暗贬，竟也找不出任何错处来。
做事滴水不漏，不曾有任何结党营私的把柄。
直到上回在太后寿宴上，皇上无意间发现了姜小姐，继而发现楚大人竟将她看得如此重？
没等到慎王回京，便提早暴露了狼子野心！
王德胜转念一想，又对楚怀尘鄙夷不已--
都道是长兄如父。
能起这种心思的，不是天生的病态、恶劣是什么？
“呵，是啊”，谢青安转身离开。
“为了大周，为了朕的后人。一个女人如果能影响朕的判断...”
那就亲手除了。
那些冲冠一怒为红颜，要美人不要天下的事的确有，但古往今来能有几人？
且不说这里头的真实水分有多大。
实则大部分都是女人幻想出来，将它夸张后，杜撰成酸腐的爱情故事给普通百姓看。
谢青安相信这世界上定存在至死不渝的爱。
但对比滔天的权势和金钱...
每个人都想两手抓，可又有多少人能这般好运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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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音听哥哥的话，乖乖在家等到了申时（15:00~17:00）才出门。
外表低调沉稳的乌棕色马车内空间宽敞，车舆之上放有宝座，铺着厚厚的重茵。
窗牖紧闭，不露一丝寒风。
调整好了心情的姜音趴在铺了软绸的凭几上，看着哥哥准备给长孙兄妹备的礼。
少女的身体往前倾，屁股却是坐在男人的大腿上。
楚怀尘单手环着女孩柔软的腰肢，另一只手拿着公务折子一目三行地看。
姜音看着盒子里贵重的红参等药材，还有一副很昂贵的头面，扭头问大哥：
“哥哥，我们家越来越有钱了诶~”
刚进府那年虽然日子也过得比普通百姓强很多，可皇城下，寸土寸金的大宅院开支庞大。
哥哥时常亲自去外面的店铺和庄子查看，在吃喝穿用方面从不曾委屈她丝毫。
楚怀尘放下折子，握着少女纤细的手腕，拇指在还没退的淤红处轻轻揉捏。
“还记得你十岁那年的生辰，哥哥对你承诺过什么吗？”
姜音盖上木盒，坐直了身体。扭头去抱男人的脖子，歪着脑袋看他。
“记得”，她认真回应：
“你说我生来是享福的。你要赚很多钱，让我将来做望京第一贵女！”
姜音想到了现在的生活，弯起了杏眼，语气里透着满足自得：
“哥哥做到了。我如今比公主过得还好哩~”
这话真是一点没有夸大。
楚家是正经皇亲国戚，二哥马上要入秋闱了，大哥已经是当朝正一品的内阁大学士。
她虽然是楚家养女，可谁都知道她在楚家非常受宠，首辅大人更是将她当女儿似的亲自教养。
再说姜音现在的零用钱：
除了她个人的店铺收入，楚怀尘的属下管事每三个月便准时来给她送银票。
那些一百两面值的银票不知道叠了多厚，塞满了几个首饰盒了。
姜音都没认真数过，反正永远花不完。
更不提隔三差五的，大哥就要送奇珍异宝和昂贵的胭脂水粉、民间珍藏给她玩，早已装了几个大箱。
畅春园里有一间倒座房改为了姜音的小私库，大大小小堆满了几十箱珍品。
里面随便一个箱子搬出来，都能让几口之家一辈子吃喝无忧了。
也不怪很多家底薄的老贵族会打姜音的主意。
谁要娶了姜音，首辅大人定会帮衬妹夫，就光是姜音的嫁妆都足够令人眼馋得了。
楚怀尘听到妹妹童趣般直白的话后，顺势低头，去吻眼前红润的唇瓣。
亲了几口后移开，他闭上眼，两人的鼻尖相抵。
“音音，我已经站到了高处...可站得越高便越危险。”
姜音安静地听着。
身后的男人温热宽厚的胸膛将她包围，紧接着大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颌，使她不得不抬高了脸面对大哥。
“高处不胜寒，大厦一夜倾覆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姜音不知如何回答，只听男人的下一句是：
“音音会永远陪着哥哥吗？”
即使有一天可能会失去一切，陷入囹圄。
你还会陪着我吗？
姜音看着楚怀尘，懂他的敏感和神经质。
干净清澈的眼底是和男人同出一辙的偏执：“我是哥哥的宝宝，哥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。”
楚怀尘的呼吸骤然加快，猛地扣住女孩的腰身将她提着按进了怀里。
“真乖”
小姑娘随便一句天真的话语便能让他心跳加速，浑身血液滚烫难耐。
他想弄坏她，想要肆意破坏，却又不得不收敛爪牙。
心疼他的音音被自己养得娇贵的身体，但凡他微微用力都能留下可怜的红痕。
楚怀尘的虎口掐着姜音下颌的手微微用力，“宝宝...张嘴”
姜音听话地张开嘴，老实地吐出红嫩的舌尖。
她学会了如何让男人亲得舒服，如何让自己也开心。
在被楚怀尘吮着舌的时候，她主动将自己靠上去，嘴里呜咽着像在撒娇，可爱又娇气。
后腰被男人的大掌往前一按，她被硬邦邦的身体咯得有些疼，嘤咛一声就扭着躲开。
却被大掌用力按着不让逃，强势如楚怀尘，姜音只能被迫紧紧抱着他。
她小口换着气，难受地按了下自己的肚皮。
“能不能拿开呀--”
姜音很理解楚怀尘身上随时佩戴着武器，尤其是这回亲眼看见他从小腿绑带处抽出一柄锋利的弯刀。
刀鞘生硬，削铁如泥，姜音光是回忆便发怵，如坐针扎。
可哥哥反而先倒抽了一口气，将作乱的小手拿开，压到自己心口放着。
声音克制到绷紧：
“...拿不走，不用管。”
男人闭了闭眼又睁开，下颚扬起，吐出一口郁气。
呵，自作自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