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夜色，总是比冬日的晴朗一些，月光与星光交织，清晰地挥洒在大地之上。
没了浓郁夜色的遮掩，秦络心口鲜血喷涌的场面，便清晰地映入了乌可的眼里。
她凄厉地哭嚎着，想要别过头，可蓬乱的头发被蔺恣晴狠狠攥着，迫使她看向秦络的方向。
“好好看着，你当做女儿宝贝的人，是怎么死的。”
蔺恣晴的声音落入乌可耳中，犹如恶魔低语：“你要看着她血流成河，看着她慢慢没了呼吸，看着她或求助，或怨恨的眼神……”
“这一切，你可都要好好记住。”
“带着对我的怨恨，和对她的愧疚，永生永世地活在这个世上。”
言语，有时比利刃更伤人。
血腥味刺鼻的场面，加上蔺恣晴的言辞，彻底击碎了乌可的心理防线。
她终于，彻底疯了。
以人类的身体，而不是一串电流代码。
温致远亲自确认秦络没了气，这才抬脚走向了蔺恣晴。
“走吧，已经死了。”
蔺恣晴点点头。
二人神色淡漠地离开，仿佛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宋砚舟能控制这个疯癫的女人，那他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。
只是需要亲手杀掉，未来这个会伤害他们女儿的人而已。
一想到晚晚是死过一次的人，蔺恣晴就一阵心痛，握着温致远的手紧了紧。
温致远用力地回握住了她的手。
二人走到门口时，宋砚舟依旧保持着他们进去时的姿势，仿佛从未动过。
“伯父伯母。”
见人出来了，他终于动了动。
“人已经死透了，扔回边境的荒郊野岭，谁也追查不到咱们头上。”
北疆如今是天启的藩国，年年都要上贡，人死在边境，他们也不敢找天启的麻烦。
况且，北疆王可不止这么一个女儿。
宋砚舟嗯了一声：“夜深了，伯父伯母早些回去休息，晚晚还在府中等着二位。”
二人点点头，携手上了马车。
等上了马车后，蔺恣晴忽然轻叹一声。
“你说，晚晚能重生，会不会也是上辈子的宋砚舟做了什么？”
宋砚舟说了，这个所谓女主死了，并不会造成任何影响。
那……
还有什么缘故，能让晚晚重生呢？
温致远没有回答，只是握住了她的手。
良久，他淡淡道：
“许多事，我们无法追本溯源。”
“但只要孩子们都好，就很好。”
——
二老离开后，宋砚舟慢慢地行走在这座院子里。
他在慢慢地，捋清自己脑中的这根线。
秦络，他原本是想亲手杀死的。
但温家二老说，让他们来。
所以，他多留了秦络几天。
秦络死了，乌可被抓了，那会不会还有别的呢？
熙儿的画像里，有留下一个线索。
主神。
这位所谓的主神，大约就是操纵一切的幕后布局者。
它是会继续派所谓的女主来，还是亲自下场，惩罚他这个不按剧情走的男主？
若是前者，那就都杀了。
若是后者……
宋砚舟想了想，觉得或许需要费点脑子。
主神的话……
应该没这么好杀吧？
他漫无目的地在宅邸里走着，脑子里满是这些事。
直到，走到了乌可的跟前。
她已经疯了。
吴泽已经将秦络的尸首送往边境，速度很快。
乌可抱着那根满是秦络鲜血的木桩，嘴里不停地呢喃。
“络络……很快就不疼了，啊。”
“母亲会保护你，母亲会一辈子保护你。”
“只要完成这个任务，我们就能脱离做任务的命运了。”
“你能得到健康的身体和丰厚的钱财，母亲也能真正意义上成为你的母亲了呢。”
乌可抱着木桩，眼里满是憧憬：“以后，我们就不用不停地在无数个世界里穿梭厮杀了哦。”
漫天的繁星，忽然被一道身影遮挡。
宋砚舟平静地看着眼前疯癫的女人：
“秦络死了。”
“你刚刚说的，一个都无法实现。”
“她死了，你被永远地困在了这里。”
他平静地，刺破了她的美梦。
乌可想要反抗，可她完全没有对抗男主的能力。
她只能怨毒地看向宋砚舟：
“你别太得意！你以为惹了我们，主神会放过你吗？”
“不听话的棋子，只有被抹杀的下场！”
宋砚舟看着她，平静得不像话。
他只是淡淡地说：
“你们才是棋子。”
“而我，从来就不在棋盘里。”
说完，他又踏步离开。
只有棋子，才会被定义生死。
他从头到尾，就不在这个棋局里。
——
温云晚确实一直在等着二老回府。
温云霄本来也想来的，但他又被温致远按着，要在家里盯着温云晚，不让她来。
虽然什么事都可以纵容她，但是他们还是希望她的手上，不要染上鲜血。
他们担心温云晚会因此睡不着觉。
毕竟那场面……
确实不算好看。
温云霄当时就有些无语。
你们还不知道吧，你们的女儿，早就把人王尚书的嫡女给杀啦！
确实看得出来不太会杀人，屁股都擦不干净。
也正是因此，王尚书觉得有人盯上了自己，这才辞了官，位置空给了温致远。
“爹娘，那个女主她死了吗？”
温云晚小跑着过去，丝毫不避讳。
温致远点点头。
蔺恣晴直接推了推她：
“赶快回去睡觉，都几点了！有什么事明天再说。”
温云晚哦了一声，揉了揉鼻子：
“那死了就好了哦。”
她尽量平静地走着。
可才走了两步，步子就不自觉地雀跃了起来。
死了耶！
真好！
她应该就不用死了吧！
看着她雀跃离开的身影，温家三口脸上都不自觉扬起了笑意。
她自然也是开心的。
但是这就足以说明，她之前是有多害怕。
日日倒数着自己的死亡，世上又有几个人能经历？
“你们说……会不会还有下一个？”
蔺恣晴在欣慰过后有些担心地发问。
“再有，就再杀。”
温云霄的眼神冷冽：
“能杀第一个，自然也能杀第二个。”
就算是阎王要他妹妹死，他也要从阎王手里抢一抢人。
不试试，怎么知道抢不抢得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