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云瑶脸色难看地把人带到了陆云舟的院子。
对上陆云舟准备开口赶人的眼神，陆云瑶丢下一句“我先走了”就急匆匆地离开了。
鹤白也急。
陆云舟将画像交给了宋砚舟，就坐下让鹤白诊断了。
宋砚舟看了一眼画。
陆云舟的画技，他不担心。
虽然世人都知道陆云舟是个病秧子，但更知道他的画技在本朝，无人能出其右。
相貌平平无奇。
和那个被他困在宅院里的女人一样，丢到人堆里，眨眼便会消失不见的平庸。
鹤白的诊断，比所有医者的诊断都简单。
“别担心，我每天过来给你扎针，盯着你喝药，三个月就能好全了。就是你这情况，针扎的有点狠，怕疼也得忍着。”
鹤白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。
陆云舟眼角抽了抽。
他有点怕疼。
但比起自由，这点疼痛好像不算什么。
“真的只要三个月便能好？”
鹤白瞥了他一眼：“遇到我，你只要还有半口气，我都能给你救回来。”
陆云舟：……
他第一次碰见这么傲又让他无法毒舌的人。
“你在这里等等，我和陆世子还有话要说。”
宋砚舟轻轻地开口。
鹤白撇撇嘴：“那你快点儿啊。”
宋砚舟没给什么正面的回应。
快不快的，不是他说了算。
房门关上。
“你拒绝了？”
宋砚舟看向陆云舟，后者点点头：“我说她太丑，拒绝了。”
宋砚舟嗯了一声。
“若是它再来找你，及时通知我。”
说完，他抬脚就要走。
陆云舟皱眉：“只需要这样？”
这……
他获得一具健康身体的代价，会不会小了点？
宋砚舟点头：“只需要这样。”
这对他来说，十分重要。
陆云舟叹了一声：“宋砚舟。”
“你对我的恩，我不会忘。”
宋砚舟闻言，有些奇怪地看他。
“恩？”
他们不是交易吗？
陆云舟笑了。
二人聪慧上来说，称得上旗鼓相当。
“对，恩，不论你认不认，只要我承了，那就是恩。”
宋砚舟嗯了一声。
随意。
他要用人，不需要用恩情绑架。
有的是其他方法，让人做事。
鹤白还以为自己要等多久，结果没一会儿宋砚舟就出来了，二人分道扬镳的时候，宋砚舟早就凭着记忆写出来的古籍也落在了他的手里。
鹤白才翻了两页，眼睛就泛起了光芒。
“宋砚舟啊……”
“我要追随你一辈子！”
——
宋砚舟回了自己的家，坐在床边，眼眸沉沉。
那个东西寻找陆云舟的计划失效，而且好像对这个世界的讯息知道的十分清楚。
那么他们应该很快就能明白过来，自己被他摆了一道了吧。
狗急了会跳墙，这种玄乎的东西急了，又会做什么呢？
——
玉春楼。
花魁银铃今夜身子不适，不在楼里见客。
玉春楼的后门，素衣装扮的银铃钻入了一辆马车，渐渐离去。
他们没有注意到，身后有人在不远不近地跟着。
马车一路来到了京郊的小院，院子不算大，胜在精致。
银铃下了马车，进了院子，一见院中站着的男人，眼泪立即盈在了眼眶里：
“义郎……”
她扑到男人怀中，字字句句都哭得委婉动人：“昨夜我差点……”
季珉义原本是想来斥责她和玉春楼为什么没有把住嘴的，可娇艳的美人在他怀中哭了两声，心疼瞬间盖过了生气。
他搂住怀里的人，轻叹一声：“我知道你受委屈了，是玉春楼没有护好你。”
外头的人听见了他的声音，小心地放轻步伐，随后伪装成路人飞速离去。
季珉义是禁军统领，身上功夫不弱，跟着他的人自然也是千锤百炼出来的。
等回了蔺将军府，他一五一十地将情况都说了。
“卑职担心被发现只敢在外头听，声音的确是季统领。”
蔺衍淮双眸微眯：“走。”
他今夜，就要亲自撞破季珉义的丑事。
“等等。”
蔺舒兰站了起来，对上蔺衍淮奇怪的眸光，她淡淡地说：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去做什么？”
蔺衍淮皱了皱眉心：“我和云霄去就行。”
蔺舒兰淡淡道：“他做得出来，我怎么去不得？这件事由我撞破，再好不过。”
蔺晚兰觉得有道理。
“我去带上晚晚！”
蔺舒兰闻言，却摇了摇头。
“别把晚晚扯进来。”
这种事不体面，若是传出了晚晚也是悍妇的流言可怎么好？
但她到底是低估了温云晚。
小姑娘显然对这种事有那么些兴趣，缠着温云霄就跟了过来。
蔺衍淮看着温云霄身后的温云晚，有些头疼。
“她非得来，我就带来了。”
温云霄也觉得无奈，但是一想到她亲事的事或许还伤心着，想了想，还是给她找点事做吧。
蔺舒兰还有些感动，蔺晚兰就已经跑过去挽住了温云晚的胳膊：“这下人齐了！”
蔺衍淮看着眼前不受控制的一切，终究是无奈地抚了抚额头：“走吧。”
不过被温家兄妹这么一打岔，好像气氛确实不那么沉重了。
——
这套院子本来就是季珉义需要银铃伺候的时候用的，二人身份敏感，院子里并没有人伺候。
只有外头有一个车夫守着。
在看到骑马而来的温云霄与蔺衍淮时，他大惊失色地就要喊，脖间瞬间一愣。
泛着寒光的剑抵在他的喉咙口，温云霄眼眸冷凝：“多喊一个字，我就把你当细作给剁了。”
温小将军杀神的名号不白来，杀意崩现之时，寻常人难以抗住。
车夫登时双膝一软，直接跪了下去。
蔺衍淮一脚踹开了院门，屋子里正在浓情蜜意的季珉义敏锐地察觉了不对，不知是敌是友，上衣都来不及穿，拎起剑就杀了出去。
“季统领。”
温云霄悠哉悠哉地走了过来，脸上的笑满是嘲讽：“真是抱歉啊，打扰雅兴了。”
季珉义看清了来人，神色一僵。
眸光落到蔺舒兰脸上之时，更是尴尬得不知道如何自处。
蔺舒兰什么也没说，直接就要往屋子里走。
季珉义下意识地便挡在了她身前：“舒兰，你……”
“滚开！”
蔺晚兰狠狠推了他一把，嫌弃地拍了拍手：“一坨肉堵着我姐干嘛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