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，她抬头看他，眼里带着小心：“宋砚舟，我要是说，我是从八年后回来的，你信吗？”
“我信。”
看着少年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眸，温云晚泄气一般地瘫在他身上，使劲儿戳了戳他的胸膛：
“我就知道你不信！”
宋砚舟迷茫地说：“我真的信。”
“那你怎么表现的这么冷静？”
温云晚无语地看他。
正常人听见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，不是应该跳起来或者特别严肃的吗？
哪有这么平静的？
宋砚舟哭笑不得地看着她：“我是真的相信。”
“毕竟，我听见了你的愿望。”
想到这里，温云晚也泄了气。
她嘟囔道：“怎么就被你听去了啊。”
不过对于说出重生这件事，她倒是没有这么抗拒了。
她瞥了宋砚舟一眼。
还得是他，总能让她放轻戒备。
“我也是无意。”
宋砚舟握住她的手，放在唇边轻轻啄了一下：“不过这不重要。”
“八年后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？”
“你……”
他喉头滚动了一下，没敢说出口。
温云晚落寞地垂下了眼眸，随后又抬起来，一副释然的表情：“对，我死了。”
腰上的手蓦地一紧，修长如玉的手指仿佛要隔着她腰间的衣料陷入她的软肉里。
温云晚微微皱眉，却并未推开他，反而耐心地继续往下说。
“准确地说，我在五年后就死了，是你把我变成了一缕魂魄，绑在身边三年。”
她看着他，眼里是他从未见过的认真，夹杂着浓烈的爱意与痛楚，细碎的春光揉进她的眼底，化作泪水落下。
她笑着说：“宋砚舟，上辈子，我们可是夫妻哦。”
虽然心底早有猜测，可听她亲口说出来，宋砚舟依旧感到心神震颤。
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，颤着唇说：
“我们……是夫妻？”
温云晚笑着嗯了一声：“我们很恩爱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，宋砚舟眼底的震颤逐渐消退，化作一种很复杂的情绪。
温云晚看不懂。
她戳了戳宋砚舟的脸。
“怎么？我们恩爱这件事，让你很不高兴？”
宋砚舟垂眸看她，眼里带着破碎：
“你和他，很恩爱？”
温云晚奇怪地看着他：“什么他？是你啊。”
宋砚舟的嘴角绷直，固执地说：“我还没娶到你。”
温云晚疑惑地眨巴了一下眼睛，终于回过味来了。
她笑着捏了捏宋砚舟的脸：“宋砚舟，你怎么自己的醋都吃啊？”
宋砚舟被她捏着脸，再臭的脸色也变得有些滑稽。
他没有扯下她的手，固执地说：“我没他这么没用。”
温云晚在他怀里笑得根本停不下来。
十七岁的宋砚舟太好玩了。
自己骂自己。
宋砚舟也没说什么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笑。
等她笑够了，才臭着脸开口：“都发生了什么？除了你和他很恩爱之外。”
“什么你啊他啊的啊，你就是他啊，你们就是同一个人嘛。”
温云晚又要笑了。
“不是。”
宋砚舟在这件事上简直偏执的要死：“他是他我是我。”
温云晚难得看到他身上倔得像个五岁小孩的一面，忍不住又要笑的仰头，在他哀怨的眼神下总算止住了。
马车也到了家门口。
温云晚叹了口气，拉着气鼓鼓的宋砚舟就去了自己的院子里，把院子里的人都赶了出去，把上一世的事都告诉了他。
有些事一旦开口了，就没这么难了。
——
就在温云晚回来半个时辰后，标着蔺氏商行标志的马车也停在了温小将军府门口。
车帘被人掀开，小厮一看，连忙迎上去：
“夫人，您来啦！”
蔺恣晴嗯了一声，她对下人倒是没那么大的谱：“晚晚呢？”
“拉着宋大人回院子了呢。”
蔺恣晴本来还算好看的脸色，瞬间就冷了下来。
小厮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，还想找补一下，黄嬷嬷就已经走了上来：“带路吧。”
蔺恣晴简直要被气死了。
这天天腻歪在一起像什么样子！
她女儿才十五岁！才及笄！
宋砚舟就忍不住了？
越想，步子走的就越快。
带路的小厮冷汗都快把衣服给浸透了。
糟糕，一会儿还是自己去找将军请罪吧。
刚走到院门口，就看到院子里的下人都在门口站着，连冬芝都在。
一见她来，冬芝连忙迎上来，惊喜地道：“夫人，您怎么来了？姑娘一点都不知道啊！”
“因为我就没说。”
蔺恣晴看她一眼：“你怎么在外面伺候？”
冬芝老实地回答：“姑娘说有要紧事要和宋大人说，让我们都在外头候着，她不开口，谁都不许进去呀。”
蔺恣晴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
黄嬷嬷连忙搀住了她的胳膊，着急的要死，只能压着嗓子问冬芝：
“孤男寡女的，怎么能让他们单独在里面！”
冬芝一脸疑惑：“可是之前姑娘受伤，宋大人就经常进去啊。”
“那能一样吗？姑娘受着伤，宋大人自是不会做什么，可如今若是……”
剩下的话，黄嬷嬷也不能说的太明白，她只能隐晦地说：“孤男寡女，容易……出事，你明白吗？”
冬芝依旧一脸迷茫：“有宋大人在，能出什么事啊？再说了，这也是在温府啊。”
黄嬷嬷：……
得，也是跟着姑娘学坏了。
蔺恣晴深吸一口气，缓过神来，推开了黄嬷嬷。
“所有人都在这里等着，我一个人进去就行，一会儿不管听见什么动静，没叫你们都不许进来，听见了吗？”
这丫头……
若是真这么荒唐，她就……
她就打死宋砚舟！
蔺恣晴气恼地想着，放轻了脚步走了进去。
冬芝一头雾水地看向黄嬷嬷：“夫人怎么这么生气啊？”
说说话，至于吗？
黄嬷嬷叹了口气：“一会儿你就明白咯。”
这孩子，跟着姑娘一起长大，两个人真是荒唐到一块儿去了。
院子里没人。
蔺恣晴的呼吸不由得又是一紧。
她轻手轻脚地靠近房门，里面好像有人在说话。
她将自己的耳朵贴上去，里头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。
“五年后我就会死，然后就会出现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代替我，你会和她展开一场生死虐恋然后幸福地生活在一起。”
“我爹娘和哥哥也会因为她的出现，走出失去我的悲痛。”
“然后她就取代了我，活在这个世上，你们就都会把我给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