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所周知，夏纪乃是慧觉天地、师法自然之人。
他本该一出生就共鸣天地，踏入超凡，毕竟自然的律动无处不在。
然而并没有，灰血之地的律动已经死掉了。
夏纪也是在接触到『橡叶之卷』之后才意识到这点。
“那么，耀·亚兰刻，想好要立下什么誓言了吗？”
柯尔对夏纪的称呼有了改变，『耀』的名字后面多出了『亚兰刻』之姓氏。
继承了亚兰刻家族的传承之器，自然也就继承了亚兰刻的姓氏与理想。
这点夏纪早有心理准备。
“只要不违背这片叶子的戒律，你仍旧可以建立起属于自己的戒律。”
柯尔起身，摸到桌上的麦酒，猛灌了一口，盯着夏纪的双眼认真道。
和奥威不同，这小子是个天才，天才到超出他理解的天才，如果不是哪个术士在施法作弄他的话，那他绝对就是为家族捡到宝了。
结合黄金和服饰，还有这份才能，老柯尔完全想象不出夏纪的血脉是何等的尊贵。
虽然不是他的种，但只要亚兰刻之名能在灰血镇之外的世界复兴，他就心满意足了。
“我……”
夏纪正要回答。
“稍等，听我说完。”
柯尔抬手打断道。
“戒律固然会带来力量，但誓言一旦得到世界承认，就不可打破，否则就会产生与祝福对等的扭曲，就像……灰血诅咒那样。”
“正常。”
夏纪并不意外，放在咒回里，就是打破束缚会有惩罚。
天道誓言、魔法契约、法律合同，像这种契约类的东西，无论是幻想还是现实都是烂大街的东西。
他没有心理准备才奇怪。
“耀，你是天才，但终究还小，我建议你长大后再立誓，或者至少在立誓前问问我。”
“我不想看着你因为幼年时胡乱立下的誓言毁掉自己的一生。”
老柯尔又灌了口麦酒，十分仔细的观察起夏纪的眼神。
“没问题。”
夏纪点头。
他确实打算多了解一些情报再构筑适合自己的戒律。
在此之前，他只管养好自己的征信就可以了。
至于利用征信的最高境界……夏纪想到了“空城计”。
房产界诸葛亮了属于是。
与此同时——
雷恩王国。
“两个大海、十三片森林，还有六座王国？”
“和『灰』有关？”
鲁昂大主教捧起“谕纸”，瞳孔中燃起银白色的火焰，看着银色的文字在纯金制成的信纸上一个个浮现。
“和金火的启示对上了。”
星巫是顶尖的预言术士，但并非唯一的预言术士。
火之教会亦存在不少次一等的占卜家，更有献上足够价值就能交换到一切的『金火』。
合起力来预言能力甚至比一脉单传的星巫还要强上数分。
所以早在数“星分”前，火之教会的顶尖战力就已经出发了。
但很不幸的是，预言能力在这个神头鬼脸的戒律世界，不能说是遍地开花吧，也能算是家喻户晓了。
就像有勇者就有魔王，象征秩序与善良的火之教会的死对头，自然也会搞预言。
数队人马，或好或坏，以超越凡人想象的速度赶往包括雷恩王国在内的东方诸国，彻查所有与灰有关的地方。
尤其是灰血镇这个，靠着各种可止小儿夜啼的恐怖传说，闻名小半个王国的“永恒灰败的受诅之地”。
灰血镇里——
“我感觉能用橡叶之卷的宽松戒律作为基础，给自己加上几条和生命相关的戒律。”
“比如每天栽一万棵树，不通过有害的方式从其他生命身上索取任何食物，遇到寸草不生的荒地必须一天内把它变成森林之类的？”
夏纪寻思橡叶之卷的生命之誓太过模糊和宽松，能带来的力量根本强不到哪儿去。
兔头支配大头的他认为，束缚就该有束缚的样子。
立束缚就得发狠啊！
像七海的加班束缚和宿傩的空间斩束缚，那纯粹是幼儿园级别的，真贷款还得看他。
大不了抗不住戒律的时候直接死遁回联邦当老赖！
光是听到夏纪的发言，橡叶之卷的律动就活跃起来，颇有一种迫不及待之感。
“你认真的？”
听到夏纪的神人发言，老柯尔腰也不弯了，眼神也不糊了，整个人都精神起来。
我眼前的是人类吗？
他如此问自己。
比起耀所设想的誓言，他感觉帮自己活到一百四十七岁的无嗣之誓和灰血诅咒突然变得很……宽松。
也就是没有后代加上皮肤变灰，好像真没啥大问题。
“不，我开玩笑的。”
夏纪摇头道。
“那就好。”
老柯尔松了口气。
“我觉得誓言还能再苛刻一点，最好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要求，并且在有时间限制的同时，用各种形式的伤痛作为使用力量的基础代价，然后时限一到就立即死亡。”
“比如强制吸收周边所有生命的病痛再加上……”
“哈。”
柯尔释怀的笑了。
简直完全不是人。
这么好的天赋，你不要可以送给别人嘛，立下求死的誓言是干什么了。
要知道，哪怕是传说中的大英雄，也是在足够强大之后才敢设立这类戒律。
“对了，还有把我的才能分享给所有志同道合的生命。”
夏纪补充道。
他的真灵一证永证，道慧作为真灵的重要组成部分，自然取之不尽、用之不竭。
如果竭了，那就代表在诸世书的认知里，功业带来的道慧并不构成他的自我真灵，而只是真灵之外赘生的尘埃。
无论哪种情况，对执着于自我纯粹性的他来说皆是有利。
“……”
老柯尔不说话了。
说你送你真送啊？
他深吸几口气，在脑子里不断寻思着该怎么修正这个小屁孩的想法。
亦在此时，剧烈的轰鸣声自灰血镇的上空响起。
银质的火焰与漆黑的咒焰在天穹碰撞、炸开、散落成半银半黑的火雨。
银色的雨滴正常落地，为灰血镇那无形的扭曲带来微弱的净化。
恶毒的黑雨则在劲风的吹拂下，尽数落到无人之地，在无形的否定下一点点消磨。
固我立场开始发力。
老柯尔家，夏纪猛的抬起头，目光直勾勾的盯住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