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宇叹了口气,他可太知道了。
每次吃年夜饭时的阴阳怪气,明嘲暗讽,还有偶尔露出的阴暗眼神都在告诉他,这个大伯不是什么善茬。
可偏偏他爸就是看不出,依旧逢年过节问候,一有点好东西都要给大伯家送去。
大伯的儿子结婚女儿出嫁,他爸都包的是超大红包,上万的。
可轮到他们家有喜事时,大伯就随500,还要带着全家一起过来连吃带拿。
赵宇知道,他爸这个人脾气倔,不到黄河心不死,便准备给他打个电话说清楚。
可还没拨过去,他爸的电话先过来了,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。
“你现在在哪,我马上过来,你这个蠢货,人家这是在挑拨我和你大伯的兄弟情!”
“付了多少钱?必须全部拿回来,不行我就报警,把这些神棍给弄进去!”
有了之前的铺垫,赵宇这次已经不觉得尴尬了,心平气和的说道:
“爸,人家师傅还没收我的钱,我们提前说好了,看的准才会给钱。”
“人家和我们素不相识,挑拨个什么?还是说,其实你自己也有点怀疑但不想承认?”
赵宇父亲顿时暴跳如雷,连续输出十几句国粹,含妈量超高。
赵宇依旧不生气,淡淡道:
“爸,位置已经全部发给你了,你只需要一一去找就行,咱们用事实说话。”
赵宇父亲怒极反笑:“好,你别挂电话,我这就去找。”
“要是没找到这些乱七八糟的,回来就把你腿打断!”
赵宇拿着手机,听着那一头窸窸窣窣的动静,好像在搬梯子。
再过了一会儿,是他爸爸拿工具撬木头的细微声。
再然后,那边没再发出声音,是无尽的沉默。
赵宇心里大概有了结果,问道:“爸,找到了吗?”
“抓紧时间吧,还有两处呢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好像一下老了很多,沙哑中带着疲惫。
“不用找了,那个师傅....把钱付给人家吧。”
说完,就挂了电话。
听着对面的忙音,赵宇心里松了口气,但却高兴不起来。
他看向林澈:“师傅,鲁班术破了之后,我大伯会怎么样?”
林澈想了想回答:“应该是承受对等的反噬。”
赵宇点点头,能让大伯也感受下他们家这些年的滋味,挺好。
“对了师傅,我能不能问下,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么详细的?”
林澈手里玩着笔,目光却看向远方。
“人在做,天在看,很多人做了坏事以为永远不会被发现,但其实早就在神仙那里挂了号,一笔一划都记着呢。”
赵宇身上立刻起了层鸡皮疙瘩,开始回忆前半生,确认自己没害过别人,这才慢慢放松下来。
“师傅,我得赶紧回家了,把楼梯矮的半寸填平,再把那剪刀找出来。”
“不知道我这边需要付多少费用?”
林澈伸出五个手指,赵宇立刻掏出手机:
“5000是吗?没问题。”
林澈笑了笑:“我说的是500。”
赵宇愣了好一会儿,难道是林师傅算到他银行卡里余额总共只有五千?
这倒是个美丽的误会了,林澈只是看他们家这些年过得艰难,入不敷出,所以随便收点意思意思。
赵宇自然是一顿感谢,发自肺腑的那种。
他虽然是第一次看事,但也大概知道这方面的行情,没有这么便宜的。
他决定回去就给林师傅做面锦旗过来,必须好好给林师傅宣传,让他做大做强,创造辉煌!
赵宇走后,店里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进客人。
林澈正好趁这时间猛猛点了一顿外卖,十几个菜,都是之前没供过的。
可口可乐、果粒橙、各式各样的糕点,今天换换别的口味。
又买了很多金元宝,准备晚上烧给谢哥范哥,还有日夜游神。
无他,这个淘汰下来的善恶薄实在是太好用了,就跟现代调监控似的。
拿了这么大的好处,没点表示,那不是林澈的风格。
忙忙碌碌一个多小时,林澈这才坐在躺椅上休息会儿。
刚躺了没几分钟,门口出现个熟人的身影。
“林师傅,今天不忙呀?”
是之前那个把人家女鬼东西全部偷光,但又因祸得福的胡伟。
林澈笑笑:“刚忙完,你怎么来了?”
胡伟掀开门帘走了进来,和上次的狼狈模样不同,这次的他穿着讲究,头上打着发蜡,手里还拿着个皮质不错的短包。
“这不是熬出头了吗,提点牛奶水果来看望下张老师。”
林澈没有起身,继续躺着。
“多来看看他是对的,年纪大的人,就喜欢和人聊聊天说说话。”
胡伟也没有多待的意思,开口道:
“我就是来看看张老师,顺便看看林师傅。”
“过几天我准备出去了,去大城市闯一闯,老待在家里也不是个事。”
林澈笑了,这是把陪葬品全部出手了,手里宽裕了呗?
“那就提前祝你闯出番天地,到时候衣锦还乡。”
胡伟脸上满是自信和从容:“那就借林师傅吉言了。”
说完,就头也不回的潇洒离开,奔向他的美好未来。
晚上八点,街上的行人开始变少,但公园里的欢快歌声一浪接接一浪,广场舞时间到了。
林澈正准备开局游戏打发时间,突然接到老妈打来的电话。
“澈娃,你现在忙不忙,不忙的话我们一起去趟医院。”
林澈有些纳闷:“去医院干嘛?你哪里不舒服吗?”
林母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:
“你张叔住院了,他儿子刚给他送进医院,听说已经人事不省了。”
林澈一时没反应过来:“哪个张叔?”
“就是村头的张老三,前段时间去我们家看过事的。”
“他儿子刚给我打电话,说医院查不出具体的病因,想请你过去看看是不是被什么缠上了。”
张叔?明明上次见还很健康啊,硬朗得很,身上又没有黑光,怎么突然就不省人事了?
正想着,林澈心里突然咯噔一下。
不会是他拿到了亡妻的大金镯,但答应她的事情没去办吧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