帘子再次掀开,黄志强莫名觉得,林澈的气势比刚才强了很多,心中大喜,有希望!
正想开口,就被林澈一个眼神制止:
“等会儿你无论看见什么,听见什么,都别说话。”
“只需要红着眼坐在那儿,能掉几滴眼泪是最好,明白吗?”
黄志强捂着嘴,疯狂点头,明白的大师,明白!
下一秒,躲在外面等待的结拜大哥已经被谢必安摄了进来,身上一股浓浓的怨气瞬间充斥整个小店。
一见到黄志强,他就怪笑着准备扑过去,但在看到谢必安的那刻,动作一顿:
“白...白无常大人?”
满屋的怨气也跟着静止,全部缩回了他体内,甚至连眼神都跟着清澈了几分。
谢必安面色温和道:“你就是刘浩南?”
林澈听见这个名字,差点没笑出声,这是古惑仔看太多,把自己名字都改了?
刘浩南呐呐点头:“大人,我是。”
可刚说完,他就想起自己并没有害人,只不过是要实现当年的誓言而已,有什么好害怕的?顿时腰杆都挺直了一些。
“大人,您是要管我和我三弟的事吗?”
谢必安手持白玉扇,轻轻摇晃。
“我只在此略坐坐,并不插手,你们自行解决便是。”
刘浩南一听白无常不插手,底气更足了,眼神看向房内另外一个活人:
“我三弟既然来找你,看来是你要插手了?”
林澈连忙摇头否认:“不不不,我一个外人哪有资格插手。”
刘浩南冷哼一声:“算你识相,那就别挡着我,我要把我三弟带走了!”
黄志强不知为何,从大哥开口的一瞬间就能听见他的声音,此时又听林澈说不管,只觉得浑身直冒冷汗。
但他记着林澈的嘱咐,强忍说话的冲动,愣是装作什么也听不到的样子,呆呆坐在那里。
林澈并没有生气,而是给他搬了张凳子过来。
“来都来了,坐下聊聊嘛,也不急这一会儿。”
刘浩南一愣,但想想白无常大人都没拦他,三弟今天是必定能带走的,确实不用急,顺势就坐下了。”
屋内,林澈和谢必安相邻而坐,黄志强和刘浩南各坐一张板凳,场面一度十分和谐。
林澈打量着这个结拜大哥,看着就是个狠辣的,既然硬的不行,只能来软的了。
“我听黄志强说他有个结拜多年的大哥,最是讲义气,果然闻名不如一见呐。”
刘浩南抬起下巴,一脸得意:
“没错,你可以去道上打听打听,我刘浩南最是讲义气。”
“只要有我一口吃的,就不会让我两个弟兄饿肚子。”
“兄弟有事,我能抗就一定会抗,毕竟当大哥的,就是要罩着兄弟。”
林澈有些鄙夷的看了他一眼,不屑道:
“是吗?但我看着,你这大哥当的也就那样,没有很讲义气嘛。”
刘浩南闻言一怔,随之而来的是暴怒,这么多年,还从没有人说过自己不讲义气!
要不是估计白无常在场,他能撕烂这人的嘴!
“你个嘴上没毛的后生仔懂什么?我们在外面混的时候,你小子还在穿开裆裤!”
林澈笑而不语,依旧用质疑的目光看着他。
刘浩南怒不可遏:“你这是什么眼神?你今天不说出个一二三,老子可不会就这么算了!”
林澈嗤笑一声:“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?还刘浩南,你有哪点能和陈浩南比?”
“我问你,要是山鸡死了,谁会照顾他父母小孩?”
刘浩南下意识的秒答:“当然是他大哥了。”
林澈继续追问:“噢?那你三弟死了,谁又来照顾他父母老婆儿子?”
刘浩南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嗓子好像被堵住一样,最终还是没回答这个问题。
林澈乘胜追击:“你只顾着当年发的誓,要带走这个那个,可你考虑过你们剩下的家人吗?”
“本来你死了,你二弟三弟还能帮着照顾你家里人,昨晚你把二弟带走,担子都落到三弟身上。”
“现在又要把三弟带走,我就想问你,你的老婆孩子和你的弟媳侄儿们怎么办?”
“家里没了男人,剩下的女人要给老人送终,还要养育小的,后面大概率是要另嫁的,小孩也跟着改姓了。”
“你就是这样当大哥的?让自己和兄弟的小孩都跟着别人姓?”
“还大哥,你算个锤子的大哥,连个人都算不上!”
刘浩南呆愣当场,脑子里一些东西变的清晰起来,对啊,他怎么从没考虑过这些?
他家老头子今年七十多,二弟老母亲去年才做了手术,三弟爹妈都好好的,但也没退休金。
把兄弟们带下去之后他是不寂寞了,可活着的人呢.....
刘浩南下意识的看向坐在一旁的三弟,只见他眼神空洞,但眼泪在不停的往外流。
刘浩南如遭雷击,这可是他的三弟啊,被他逼成什么样了?
他几次张口:“我...我...”
但终究没说出完整的一句话。
场面安静了许久,林澈才再次开口:
“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选择,一是带走你三弟,也不用管其他人的死活。”
“二是就此放手,去你该去的地方,你的家人和你二弟的家人,黄志强肯定会照顾的。”
刘浩南看了看三弟,又看了看林澈,眼中闪过各种情绪。
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作幽幽一声叹息:“是我...错了。”
“白无常大人,我跟您走。”
听到他这句话,林澈才算松了口气,转向黄志强:
“你大哥要走了,你有什么想说的,抓紧机会吧。”
黄志强此时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的砸,他看向身旁那张空着凳子,声音沙哑道:
“大哥,你放心的走吧,嫂子和小宇以后的生活,我会照看好的。”
刘浩南此时也很难受,他从没见过三弟掉眼泪的样子,就算以前三个人在外面打架输了,也都是流血不流泪。
三兄弟口袋空空的时候,共吃一碗泡面也是乐乐呵呵的,如今...一切都被他毁了。
他伸出手想帮三弟把眼泪擦掉,手到半空,又垂了下去。
“三弟,是大哥...对不起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