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多大会儿,亚特手里抓着几块沉甸甸的黑褐色石块,踩着碎石路急匆匆的跑了回来。
“领主大人,查清楚了!”
“整条峡谷背风面全都是裸露在外的铁矿层,成色虽然不算极品,但全是最扎实耐造的黑铁矿!”
凌主接过那块沉甸甸的黑铁矿石掂量了几下。
石块入手冰凉坚硬,断口处密密麻麻全都是粗糙的金属颗粒。
虽说不是什么稀罕的魔法矿藏,但对于正在疯狂大搞基建,急需打造农具跟军械的金源城来说,这玩意儿就是最顶的基石。
往后不管是给步兵换装新长剑,还是给要塞的大门包铁加固,再也不用去交易行一点一点的换了。
“这趟总算没白跑!”
凌主咧嘴一笑,把矿石随手丢还给亚特。
这时候,后方几间用烂木头跟破兽皮搭成的窝棚里,传来了翻箱倒柜的嘈杂动静。
没多大会功夫,几个战士合力抬着两只散发着酸馊臭味的破烂木箱,吭哧吭哧的搬了过来。
箱盖被当场撬开,里面哗啦啦的滚落出一大堆糊满泥巴跟黑油的杂物。
除开几把缺了口的粗铁弯刀,还有几张发硬的臭兽皮之外,箱子底下密密麻麻堆着大把的碎钱。
铜币上全是绿色的锈迹,夹在中间的银币也乌漆嘛黑。
负责清点的三阶战士玛西亚有些嫌弃的抹了把脸,上前一步向凌主抱拳汇报。
“大人,从巨魔头领的床铺底下刨出来的,粗略数了数,差不多有八十多枚银币,外加两万多枚铜板。”
“这帮长獠牙的畜生虽然不懂做买卖,但平时打劫过路的商队跟流民抢的不少,全攒在箱子里发烂发臭了。”
看着那一箱子油呼呼的碎钱,凌主眼皮微跳了两下。
他背起双手,脸上直接挂上土豪般的灿烂笑容,随手冲着那两口大木箱挥了挥。
“把这几箱子臭钱全给老子抬到旁边去,让参战的弟兄们当场分了!”
凌主清了清嗓子,大嗓门洪亮的传遍了整座峡谷。
“在金源城里,本领主吃肉,就绝少不了你们喝汤!”
“这次出征的所有兄弟,人人有份,全当是给大伙儿发的出征专项奖金!”
这话一出口,原本还在擦汗揉鼻子的战士们先是一愣,紧接着整座峡谷瞬间爆发出一片排山倒海般的狂热欢呼!
“领主大人万岁!”
“赞美慷慨仁慈的领主大人!”
在这片大陆上,寻常贵族征调打仗,不克扣粮饷就算谢天谢地了,战利品更是统统都要充入领主的私库。
像凌主这般把缴获的现钱原封不动全额下发给底层大头兵的领主,别说亲眼见过,就是各大公国的骑士传记里都不敢这么编!
看着全军上下士气直接拉满,凌主心满意足的点点头。
就在众人嗨的不行的时候,峡谷最深处的一处山洞里,忽然传出了一阵剧烈而微弱的铁链撞击声。
亚特拎着带血的长剑,带着几个战士直接冲到了山洞里的黑铁栅栏跟前。
锈成一坨的大粗铁锁死死挂在俩合抱粗的铁柱中间,上头还缠满了发黑发臭的烂兽筋。
亚特俩胳膊上的腱子肉猛的一炸,抡起手里的长剑照着锁扣接口,劈头盖脸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狠砸!
“当啷!”
年久失修的破烂铁锁当场崩成几截,沉重的铁栅栏门被一把扯开。
“大人!里头的人都活着!”
亚特胡乱抹了把脸上的血汗泥巴,扭头冲着洞外扯着破锣嗓子嚎了一句。
凌主晃晃悠悠踱步迈进洞穴,白岩寸步不离跟在后头半个身位,那硕大的象脑袋微微压低,警惕的扫视着石缝里每一个阴暗角落。
洞子里扑面而来全是潮气,霉味,还有常年不见天日的那股馊臭酸味。
就着外边透进来的那点微光,凌主眯起眼扫了一圈。
黑压压一百多号人全挤在冰凉的湿泥地里,手腕脚踝上基本都锁着沉甸甸的生锈铁镣铐。
人群泾渭分明的扎成两堆。
左边蜷缩着四十多个瘦成排骨精的人类青壮,眼窝凹的吓人,皮包骨头的脸上没二两肉,浑身上下就挂着几条烂布片勉强遮羞。
右边则挤着好大一坨矮壮敦实的身影,个头顶天也就一米二出头,但肩膀宽的离谱,胸口厚实的跟铁桶似的。
绝对是打铁挖矿第一名的矮人群体了。
这帮矮人大胡子乱的跟鸡窝似的,胡须上结满发硬的油污跟黑铁矿粉。
正瞪着一双双血丝密布的小圆眼,戒备又惊惶的看着这帮全副武装踏进来的杀神。
凌主心念一动,顺手划拉开系统探查面板。
45个人类全是白板级的本土难民,而那77个矮冬瓜汉子,清一色标着普通品阶黑石矮人。
这可都是活生生的智慧劳动力啊!
凌主暗搓搓咽了口唾沫,不过他可不打算立刻跑上去扯什么画大饼的废话。
对这种快被折磨疯了的底层苦工来说,扯啥都没用,什么都不如一碗滚烫的干饭实在!
凌主一扭头,直接冲外边吼了一嗓子。
“巴隆!让兄弟把行军大灶架起来!”
“刚收拾好的新鲜甲猪肉全炖了,加上干蘑菇,还有野葱野菜,给我烧几锅油汪汪的滚烫浓肉汤!”
外头负责警戒的巴隆大嗓门一扯,立刻就去办了。
前后不到十分钟,三口直径超过一米的大铁锅就在外边空地上支棱起来了。
干柴噼里啪啦爆响,火舌舔着锅底烧的通红。
肥瘦相间的大块魔兽肉在沸水里咕嘟咕嘟打滚,油脂跟野葱的浓烈香味,顺着山谷小风直往洞里猛灌。
“咕噜噜……”
原本死气沉沉的牢房里,顿时响成了一片此起彼伏的肚子叫唤声。
那些吓得浑身直抖的人类矿工忍不住伸长了脖子,喉结疯狂的上下滑动。
好几个半大小伙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大铁锅,嘴角淌下来的哈喇子止都止不住。
就连那群硬着脖子,眼神凶悍的黑石矮人,宽大的鼻翼也剧烈抽动起来,长满老茧的粗糙短手下意识按紧了干瘪的肚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