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头的男子面色大变。
老五的实力他可是最清楚，铁脉境巅峰。
就算是他亲自出手，想要瞬秒也不太可能。
这老家伙不对劲。
“大家一起上，宰了这老头！”领头之人一声令下，剩余三人持刀杀向了秦尘。
而他自己没有任何的犹豫转身就逃。
秦尘嘴角上扬。
若是这些人一拥而上，配合起来，或许还真能给他造成些麻烦。
至于现在嘛……一群乌合之众。
秦尘脚掌猛踏地面。
【象踏】！
震荡波纹扩散而出，冲上来的三名悍匪脚步踉跄，脑子昏沉，当场被震晕。
他身形一闪，几道干脆利落的连招，直接将三人尽数斩杀。
做完这一切，【惊鸿步】爆发，身形化作一道残影，朝着逃窜的匪头直追而去。
“什么？！”
李云山面色大变，完全没有想到一个老头，竟有如此恐怖的战力。
仅仅一招，便解决掉自己手下三员大将。
“找死！”李云山转身，体内罡气尽数灌注于手中长刀，朝着秦尘脑袋劈去：“劈山刀诀！”
刀还未到，一股凌厉的气流就迅速扩散，竟让秦尘皮肤都有些生疼。
果然，能修炼到铜皮境的绝非庸才。
而这《劈山刀诀》，看上去也是一套威力不俗的武技。
但也仅此而已。
在秦尘【隼目】的窥视之下，眼前之人的动作慢如龟爬。
就连他体内罡气运转的薄弱节点，都清清楚楚暴露在秦尘眼中。
秦尘施展【惊鸿步】轻巧绕开刀锋，一掌重重拍击在李云山持刀的手臂之上。
“哐当！”巨力震荡，长刀直接脱手飞了出去。
李云山面露惊骇之色。
他完全没有想到，随便遇上的一个乡下老人，实力竟强横到这等地步。
早知如此，就算整夜淋暴雨，他也绝不会闯进这间破庙。
“前辈，我乃黑风岭六当家，我家寨主乃是实打实七品高手，还请前辈看在他老人家的面子上放我一马。”李云山慌忙开口求饶，搬出靠山，心中还存着一丝侥幸。
秦尘神色淡漠：“你觉得我很傻，放你回去通风报信？！”
李云山眼中的哀求瞬间褪去，取而代之是一股狠戾。
“哼，不知好歹！你我同为铜皮初期，我一心想走，你未必留得住我！待到我将今日之事禀报大寨主，定要将你抽筋剥皮！”
话音落下，李云山体内罡气尽数爆发，握拳裹挟劲风，再度猛扑过来。
秦尘同样挥拳硬撼。
两拳相撞，劲气四散。
二人你来我往，交手二十回合。
李云山越打心中越是冰凉，自己的招式处处被对方预判，根本占不到半分便宜。
终于，秦尘抓住破绽，一拳重重轰在李云山胸口。
藏于掌心的寒印之力顺势侵入对方经脉。
刺骨寒冰顺着四肢百骸飞速蔓延全身。
“你……寒印！你是玄冥教的……”李云山瞳孔骤然放大，脸上写满彻骨的绝望。
他万万没料到，今日会死在玄冥教的邪术之下。
一口鲜血喷出，身躯重重栽倒在地，死不瞑目。
一旁，赵灵儿缩在墙角浑身微微发抖。
方才凶焰滔天的黑风岭六当家，在这老者手中竟如同土鸡瓦狗。
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，救下自己的这位前辈，实力究竟何等恐怖。
秦尘右臂旧伤被寒煞催动，一阵麻痹刺痛传来，他微微蹙眉，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不适。
走到尸体身旁开始摸尸。
得到武技《劈山刀诀》，还有数枚铜皮境武者专用的淬罡药液。
秦尘扫过功法。
这套刀诀威力尚可，可以当做备选底牌，但远比不上五相诀。
随后走到匪寇遗留的马车之上，掀开箱盖。
整整一箱黄澄澄的黄金映入眼帘。
一千两黄金，折合便是一万两白银。
秦尘不由得想起当初在清水村，抵押三间土坯房才换来八两碎银。
果然，马无夜草不肥，人无横财不富。
手握这一笔巨款，若是全部投入修炼资源，以自己如今中等根骨，便是追赶七品强者的重要资本。
但念头转瞬便冷静下来。
去往清河县城之后，还要买房，要供小鱼习武求学，这些钱财看着丰厚，也经不住肆意挥霍。
进了城池依旧要寻一份稳妥生计。
更重要的，黑风岭在这一带作恶已久，官府数次围剿都无功而返。
如今杀了对方六当家，等于和黑风岭彻底结下死仇，此地万万不可久留。
还有玄冥教断臂逃掉的头目、烈阳武馆的画像通缉，危机如影随形。
秦尘返回破庙。
秦小鱼已经解开了少女身上捆绑的麻绳。
见秦尘走进来，那少女连忙单膝跪地：“小女子赵灵儿，见过前辈。”
“说说，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秦尘淡淡问道。
“小女子乃是武陵镇赵家之女赵灵儿。
三天前我被黑风岭悍匪掳走，家中筹措一千两黄金当做赎金。
可交接之时，这群悍匪背信弃义，将我赵家满门屠戮。”
赵灵儿眼眶通红，泪水止不住滑落：“今日承蒙前辈出手搭救，小女子感激涕零。
若是前辈愿意护送我去往清河县城，到我大伯家中。
我愿意奉上一千两白银当做谢礼。”
她心底清楚大伯为人贪财，那箱黄金多半会被大伯觊觎，可眼下自己别无选择。
秦尘目光落在赵灵儿身上细细打量。
十五六岁年纪，武徒初期修为，并无威胁。
一千两白银，足够支撑秦小鱼在武馆很长一段时间的修行开销，况且顺路，何乐而不为。
“也罢，我便护送你一程。”秦尘点头应下。
不敢再多做耽搁，秦尘连夜带着秦小鱼与赵灵儿登上匪寇留下的马车，连夜向着清河县城疾驰。
两日后，一座宏伟巨城赫然横亘在视野前方。
城墙由大块大理石堆砌，足足三十余米。
往来行人络绎不绝。
秦尘开启【隼目】远远望去，城内铁脉境武者随处可见，就连城门值守的军士，竟都拥有铜皮境初期修为。
不愧是人口数十万的大城，这份守备力量，着实骇人。
“干什么的，入城登记！”守城军士伸手将马车拦了下来。
赵灵儿掀开车帘走了出去，拿出身份凭证：“我受紫阳武馆邀约前来参加考核，这两位是我的朋友。”
“入城费，每人二十两，马车五十两，合计一百一十两。”军士面无表情开口。
秦尘心中暗自感慨，单单入城便要如此花销，足见城内繁华之下处处耗银。
交钱，马车驶入城门。
城内街道楼宇林立，商贾往来络绎不绝。
秦小鱼扒着车窗，满眼好奇四处张望。
在赵灵儿指引之下，马车一路行至赵府门前。
“小鱼，你在车上等我片刻。”秦尘跟随赵灵儿走入赵府。
在偏院等候半刻钟。
一位身着华服，气势威严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。
正是赵家家主赵玉刚。
“大伯！”赵灵儿眼眶一红，直接扑入男子怀中。
“出了何事？为何弄得这般狼狈？”赵玉刚眉头紧锁。
“我遭黑风岭匪寇掳掠，爹爹已经遇害，是这位老前辈救了我的性命。”赵灵儿泣声说道。
赵玉刚目光上下扫过秦尘。
秦尘暗中催动龟息术，将自身气息收敛，看上去仅仅只是普通铜皮境初期老者。
在赵玉刚眼中，这般岁数才修到铜皮初期，此生再无进阶可能，不足为惧。
“多谢老先生出手搭救小侄女。”赵玉刚抱拳敷衍一礼，随即吩咐下人：“来人，取十两银子过来。”
很快，一名下人手捧托盘走来，托盘之上静静躺着一张银票。
秦尘眉头微蹙。
十两？
这是拿自己当乞丐打发呢？
“赵家主，路途之上灵儿姑娘亲口许诺，平安护送至赵府，酬谢一千两白银。”秦尘拱手开口。
“谁许诺的？”赵玉刚面色瞬间沉下。
“是我！”赵灵儿急忙上前一步：“大伯，路上是我亲口许下的酬谢。”
“灵儿，你年纪尚幼，不懂世事。”赵玉刚慢悠悠端起茶盏，轻轻吹去浮沫：“不过打退几伙毛贼，顺路护送一程，便开口索要一千两？简直荒唐。”
“大伯！”赵灵儿还想要争辩。
“住口。”赵玉刚摆手打断她的话，目光冷冽望向秦尘：“我给你十两，已经是看在你救过灵儿的情分上，切莫不识抬举。”
话语之中裹挟淡淡的威压，毫不掩饰其中的威胁。
在他心中，一千两白银，已经等同于一名铜皮境巅峰武者一年俸禄，施舍给一个乡下老头，完全就是浪费。
秦尘不动声色打量赵玉刚。
对方气血内敛渊深，看不透虚实，至少是七品银纹境的强者。
以自己如今铜皮初期的修为，就算再往上突破两阶，也接不住对方一掌。
接，心中万般屈辱。
不接，非但分文拿不到，甚至自己和小鱼都有可能深陷险境。
两世为人，他早已经看透乱世生存法则。
拳头，才是硬道理。
在远超自己的强权面前逞口舌之勇，只是自取灭亡。
“多谢赵家主赏赐。”
秦尘伸手接过那张十两银票，神色平淡，没有流露出半分怒意，转身快步走出厅堂。
赵灵儿嘴唇反复翕动，满心愧疚，却受制于大伯的威严，什么也改变不了。
走出赵府，秦尘登上马车，把银票交到秦小鱼手中。
“拿好！。”
秦小鱼满脸难以置信：“赵家就只给了十两？！”
“嗯。”秦尘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。
“明明当初说好一千两！”秦小鱼气鼓鼓攥紧小拳头：“灵儿姐姐明明答应过我们的！”
“她是答应了，可人微言轻，说了也是徒劳。”秦尘淡淡说道。
“那我们就这么算了吗？”秦小鱼不甘心追问。
秦尘没有答话，缓缓回头望向赵府高高悬挂的匾额。
眼底那一丝的笑意，一点点彻底消散。
七品银纹境，好大的威风。
今日这笔账，我记下。
半年之内，今日之辱，必亲自回来讨要。
“走吧，先寻一处落脚安身的地方。”
马车调转方向，消失在长街的拐角。
...
赵府大堂之内。
管家老徐快步走到赵玉刚身侧，压低声音：“家主，方才我查看灵儿小姐带回的马车，车厢内压着一口大木箱，分量极沉，绝非寻常杂物。”
赵玉刚眼神一凝：“灵儿，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？”
赵灵儿垂着头，声音微弱：“那……那是我爹为赎我，变卖全部家产换来的一千两黄金。”
赵玉刚脸色一点点阴沉下来。
一个乡下来的糟老头子，竟敢私吞属于赵家的千两黄金，简直是找死。
“老徐，带上府中家丁，把东西给我追回来。”
“是，家主！”
管家快步冲到大门，询问门房。
“人呢？”
“刚刚离开，朝着东街方向去了。”
“追！”管家挥了挥手，带着两名家丁急匆匆追出府门。
赵玉刚心中冷笑：
“不过一个铜皮初期老者，几个家丁便足以拿下，犯不着我亲自出手，免得落一个以强凌弱的闲话。”
……
通汇钱庄，北城规模最大的票号。
三开大门，金漆牌匾熠熠生辉，门口两尊石狮子比常人还要高大。
进出之人，个个绫罗绸缎，非富即贵。
秦尘跳下马车，手提沉甸甸的木箱，带着秦小鱼走向大门。
“站住！”两名门卫伸手横拦在身前。
上下打量秦尘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，腰间斜挎一根鱼竿，浑身上下看不出半分富贵气象。
“哪儿来的穷酸老头？钱庄不是乞丐乞讨的地方。”
秦小鱼气得小脸涨得通红：“你们怎么说话的！”
秦尘抬手按住小鱼，对着门卫淡淡开口：“小老儿是过来兑换银票的。”
“兑换银票？”门卫嗤笑出声：“你手里能有几个铜板，也配踏进我们通汇钱庄大门？识相赶紧走开，别妨碍我们接待贵客。”
秦尘无意和这等底层喽啰多费口舌。
体内一丝内罡微微向外一放。
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将两名门卫逼得连连后退。
秦尘拎着木箱，径直跨步走入钱庄大厅。
大厅内不少前来办业务的富商贵客闻声侧目，好奇打量着这个衣着朴素却气场不凡的老者。
“咚！”沉重木箱重重砸在柜台之上。
柜台伙计正低头噼里啪啦拨弄算盘，头都没有抬起：“兑多少？”
秦尘抬手掀开箱盖。
伙计下意识抬眼一瞥，手里算盘“哗啦”一声，珠子散落大半，险些直接摔落在地。
箱子里面，一块块金锭码放得整整齐齐，金灿灿的光泽在厅堂光亮之下晃人眼球。
“老……老丈，您这些，全部都要兑换？”伙计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嗯。箱子太重，随身携带太过累赘。”秦尘淡淡合上箱盖。
“您稍等！稍等！”伙计连滚带爬冲进后堂通报。
片刻功夫，钱庄掌柜王德发一路小跑出来，腰身深深弯下，几乎快贴到柜台。
“老丈，在下便是本店掌柜王德发。冒昧敢问，箱中黄金一共多少？”
“不多，一千两。”
王掌柜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在钱庄行当打滚二十余年，极少见到有乡下老者，随手便拎着一千两黄金前来兑换。
“老丈稍候，容我们核验成色、重量与印记。”
一番仔细查验，确认分毫不差。
王掌柜再度弯腰：“敝号规矩，兑换银票每两收取三厘手续费。”
“全部换成面额一百两的银票。”秦尘说道。
“好嘞！”掌柜连忙着手清点银票。
千两黄金兑换成巨额银票，动静不小，消息极易泄露。
当务之急，寻一处安全住处，抓紧修炼提升实力，龟息与狐变之术片刻都不能松懈。
“掌柜，我初来北城，想问一问，城内哪里居所最为安全可靠？”秦尘开口询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