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澈含住她脚趾的时候,床头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屏幕在昏暗的卧室里亮起冷白的光。
【离她远点。】
顾澈垂眼看了两秒,在屏幕上快速敲了几个字。
【哥,她好香。】
消息发出去,他把手机随手丢回床头,重新低下头。
……
半小时前——
顾家的主卧大得过分,胡桃木雕花床架一直延伸到天花板,深绿色丝绒床幔从四角垂下来,只拢了一半。
壁炉里的火已经烧得很小,窗外细雨未停,水珠顺着整面的玻璃缓慢滑落。
童星眠从葬礼回来以后,只来得及洗了个澡,连头发都没有完全擦干,便一头栽进床里睡了过去。
她今天实在太累了。
从清晨开始便不断有人过来吊唁,每个人都要在她面前停一停,后来又淋了雨,在墓园里站了将近两个小时,回到房间时,她连晚餐都没吃几口。
乌黑的长发凌乱铺在枕面,宽松的白色睡裙被压出几道柔软褶皱。
被子只盖到小腿,一只脚从边缘露出来,脚背白皙,圆润的趾尖还带着被热水蒸出来的淡粉。
直播镜头就是在这时从顾恒那边切了过来。
“眠眠好漂亮……”
“刚洗完澡吗,头发还是湿的”
“睡得好乖,好喜欢。”
“这床也太大了,我睡旁边应该不挤吧”
“前面的滚,旁边是我的位置”
她睡得很沉,连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都没有察觉。
厚重的地毯吞掉了所有脚步声,顾澈穿过昏暗的卧室,在床边停了很久。
直播间很快认出了那张和先前男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脸。
“?”
“那个雷霆起立哥怎么过来了?”
“不对,衣服不一样”
“双胞胎???”
“所以这个是哥哥还是弟弟?”
“大半夜偷偷进眠眠卧室干什么?变态啊快滚啊你。”
“他怎么一直盯着眠眠?”
“等一下,这个走向是不是有点不对——”
下一秒,直播画面毫无预兆地黑了下去。
【即将进入高能片段。】
【直播已切换至付费观看模式。】
“??????”
“人刚进去你就收费?”
“我还什么都没看见!”
“不是,他到底准备干什么?”
“我没招了,我给我全都给!开门让我进去!”
黑屏中央,付费按钮安静地亮了起来。
付费提示出现以后,直播间人数非但没降,反而又往上窜了一截。
很快,第一批观众选择了购买。
童星眠侧着脸,半张脸陷在枕头里,呼吸均匀,露在被子外面的脚无意识地动了一下,又安静下来。
他原本只想进来看一眼,最后却坐到了她的床边。
从今天在主厅第一次见到她开始,他就一直一直一直在想她。
难怪顾廷岳把人藏了整整一年。
哥哥习惯了忍耐,顾澈可没有这种耐心。
何况顾廷岳已经死了。
她今后还要留在这座宅子里。遗嘱、财产,还有顾家那些各怀心思的人,最后都绕不开他和顾恒。
她需要他们替她处理麻烦,也需要他们挡住外面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。
这个念头让顾澈心里生出一种隐秘的满足。
掌心里的脚踝温热柔软,仿佛稍微收紧手指,就能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痕迹。
顾澈生得和顾恒几乎一模一样,眉骨深,鼻梁高挺,不说话时也有种如出一辙的冷淡与端正。
可此刻,那张原本冷淡的脸上浮着一层不正常的薄红,目光黏在她身上,专注得甚至有些瘆人。
他托着她的脚,像捧着一件珍宝。
唇贴过脚背,顺着圆润的趾尖轻轻含住,动作小心,却又急切地吞咽。
顾澈不时看向她的脸。
他怕她忽然睁开眼,看见自己此刻的模样,知道他是一个趁着养父刚死便闯进她卧室的变态。
可她的睫毛偶尔轻轻颤动,他又会控制不住地期待。
他想让她醒来。
哪怕她醒来以后生气骂他打他,甚至把脚踩在他的脸上,至少那双清澈的眼睛会真正看着他。
可她依旧睡得很沉,只在他吮得稍重时,脚趾无意识地蜷了一下。
顾澈停住动作,等了片刻。
床上的人没有醒。
于是他重新低下头,动作比刚才更慢,握在她脚踝上的手却一点点收紧。
……
免费直播画面依旧一片漆黑。
没过多久,大量带着付费标记的弹幕突然冲了出来。
“草!!!!!!”
“这个畜生!!!”
“我不同意!我他爸不同意!!!”
“他怎么敢的啊???”
“这兽最好祈祷自己永远别离开世界线。”
还留在免费区的人瞬间来了精神。
“里面怎么了?”
“他到底干什么了?”
“你们别光骂啊,说清楚!”
“有没有人透露一下?”
付过钱的人却像是集体商量好了一样,一个字都不肯解释。
“不说。”
“自己买。”
“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花钱进去受刺激?”
“别问,我现在只想骂人。”
“这辈子没这么恨过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兽人。”
外面的人越问,里面的人骂得越凶。
付费人数也跟着一截一截往上涨。
过了一会儿,新买票的观众陆续出现在弹幕区。
“我草!!!!!”
“又疯一个。”
“不是,他凭什么啊?”
“我忍不了,我真的忍不了!”
“谁知道怎么进这个世界线?我现在就要进去弄死他!”
“直播静音,聆听我心碎的声音。”
又一批人点下了购买。
很快,整个黑屏画面上几乎只剩下带着付费标记的弹幕。
“畜生!”
“滚啊!!!”
“眠眠,对不起是我保护不了你呜呜呜呜”
“还是我充的钱太少。才让这种变态进了SSr,都是我的错….”
偶尔还有不明所以的兽人刚刚进入直播间。
“怎么黑屏了?”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下一秒,十几条弹幕同时飘过。
“别问。”
“买。”
童星眠在睡梦里轻轻蹙了下眉。
或许是这样的触碰太过熟悉,她混乱的意识被带回了过去一年里的普通夜晚。
那时候,也总有人在她困得睁不开眼时握住她的脚踝,一边亲吻,一边做些奇怪的事。
她无意识地动了动脚趾,带着浓重睡意小声开口:
“轻一点……”
顾澈的动作停住。
童星眠没有醒,只是在片刻之后,又含混地叫出了一个名字。
“…..廷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