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淑婉看着沈时念，道：“赐座。”
苏嬷嬷连忙搬了一个绣墩放在沈时念身边：“姑娘，快坐下说话，莫要辜负了皇后娘娘的一片善意。”
“民女谢皇后娘娘。”沈时念大大方方坐在绣墩上。
沈淑婉问道：“沈姑娘多大了？哪里人？师从何人？”
沈时念站起身，低眉顺眼道：“回皇后娘娘，民女二十一岁，祖居岭南，医术是祖父传授的。”
她的户籍上是二十一岁。
二十一岁，和祖父传授的医术。
这和凤昭昭，以及她的女儿没一点关系。
“沈姑娘，丽妃娘娘身子骨一向柔弱，太医查不出病因，也无从下药，你可帮丽妃诊断一番，若是能医治好丽妃，大功一件。”
沈时念应声：“是。”
她转过身，朝着丽妃娘娘施礼，道：“民女见过丽妃娘娘。”
丽妃微微点头，轻声说道：“有劳神医。”
说着话，丽妃把手臂放在身旁的案几上。
沈时念连忙走上前，伸手指按在丽妃脉搏上。
一息之后，沈时念请丽妃换了手臂把脉。
丽妃娘娘的脉搏很正常，正常到沈时念觉得自己的医术出了问题。
看丽妃的脸色。
丽妃的长相并不出众，年轻时极可能是个清秀佳人。
此时脸色蜡黄，就跟中了毒一般，加上说话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，就好似是病入膏肓。
沈时念从未遇到如此病人，心中顿觉稀奇。
她松开丽妃娘娘的手腕，告罪说道：“请娘娘赎罪，民女还需查看娘娘的眼帘以及舌苔。”
丽妃很配合，笑了笑张开嘴，甚至吐出舌头。
看丽妃的年龄，应该在三十五岁左右，正是女人最好的年龄，不应该恶疾缠身才是。
且舌苔也显示很健康。
沈时念执着地掀开丽妃的眼帘，左右观察一番，还是无法解释丽妃病恹恹的模样，疾病到底出自哪里。
“请恕民女医术不精，探查不出娘娘病因。”
总不能因为她医术不精便杀了她吧？
丽妃笑着，轻声说道：“无妨，许多大夫都是这样说的。”
她站起身，朝着皇后娘娘说道：“多谢皇后娘娘体恤妾身，妾身怕是已经没救了，就不叨扰皇后娘娘了，妾身告退。”
她施礼后，转身慢慢走出宫殿。
沈淑婉看着丽妃离开的背影，下一瞬就要倒下的模样，已经在她面前晃了快二十年。
“沈姑娘，本宫患有偏头疼，不知沈姑娘可有法子缓解一二？”
沈时念抬起头，看着皇后娘娘。
她莫名地觉得在哪里见过皇后娘娘，想了想，觉得很可笑。
她从未来过京城，又怎能见过皇后娘娘。
道：“民女在岭南的时候，倒是医治过几位患有偏头疼的患者，不知能否帮到皇后娘娘。”
沈淑婉招招手，道：“沈姑娘，到本宫身边来。”
苏嬷嬷连忙搬了一个绣墩放在沈淑婉身边，道：“沈姑娘不必拘谨，我们娘娘宅心仁厚，不会为难你，近前说话。”
沈时念应声：“是。”
她走上前，站在沈淑婉面前，嗅到皇后娘娘身上一股好闻的味道。
她这是疯了，居然觉得皇后娘娘身上的味道很亲近。
她这简直就是找死。
连忙道：“娘娘，民女这就帮您把脉。”
沈淑婉微笑着看她，把手腕放在旁边的案几上。
她伸手拿过沈淑婉的手腕。
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，沈淑婉感觉突突乱跳的太阳穴渐渐平息下来。
十八年前，太医凤昭昭身上的味道，也是这般的令人心安。
她不由得观看眼前女子的眉眼。
和她想象中的女儿，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。
且这女子已经二十一岁，医术也是来自祖父。
是她想多了。
“娘娘，”沈时念松开沈淑婉的手臂，后退一步，道，“您这是典型的偏头疼，民女无法根治，但可以用针灸帮您压制，保证您的病症发作期延长，甚至可以不发作。”
苏嬷嬷眼睛亮了亮，连忙问道：“姑娘何意？既然不能根治，为何还要说不再发作？岂不是前言不搭后语？”
沈淑婉也看着沈时念那张黑黝黝的面庞。
这张脸只能算得上端庄。
“民女的意思是，只要皇后娘娘避开发作诱因，便能减少发作，甚至一辈子都不再发作。
但若是常常和诱因相伴，娘娘便会常常发作。”
沈淑婉微微点头。
当年凤昭昭也说过，她这种病是有诱因的，只不过，凤昭昭对她的病尚未研究透彻，便离开皇宫。
沈淑婉道：“请沈姑娘先帮本宫缓解症状，其余的，我们等下再说。”
突突的跳疼减轻不少，却并没有消失。
沈淑婉看着沈时念的脸。
沈时念应声：“是。”
她四下里看了一眼，道：“请皇后娘娘赎罪，民女这套针法，乃是祖上传下来的，绝不会传给外人，还请皇后娘娘屏退闲杂人等。”
“放肆！”苏嬷嬷瞪大眼。
即便是太医院院首，都不敢要求皇后娘娘屏退所有人，和皇后娘娘单独在一起。
何况一个来自乡下的野大夫，谁知道她是怀着什么目的来的。
沈淑婉摆摆手：“别把沈姑娘吓着了，都退下。”
“娘娘！……”苏嬷嬷急了。
沈淑婉哼了一声，苏嬷嬷狠狠看了沈时念一眼，道：“娘娘若是有个好歹，你就等着被砍头吧。”
苏嬷嬷带着伺候的宫女太监嬷嬷走了出去。
沈时念根本在乎苏嬷嬷的威胁。
她请皇后娘娘屏退所有人，只是遵从祖父的叮嘱，不让那套针法被人看到，又不是为了谋害皇后娘娘。
她从小便耳聪目明，聚精会神情形下，能听到宫殿外人的呼吸声。
此时感觉到苏嬷嬷他们都到了宫殿外面，朝着沈淑婉施礼，说道：“民女还有疑问，请皇后娘娘赎罪。”
“哦？”沈淑婉微微一笑，“沈姑娘请讲。”
“敢问皇后娘娘贵姓？”
当初祖父说过，他的这套针法，只给那位叫沈淑婉的皇后娘娘使用，换了别的皇后娘娘，不许使用这套针法。
她必须弄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