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个星期一。
许星如之前几天一样，出门之前，对着门外侦查了一下，这几天时间的使用下来，他发现自己对天线的隐蔽性认识有点过于谨慎了，事实上，大部分时候，普通人真的不会注意到在室外环境，比如建筑外墙上挂着一根透明的细线，哪怕注意到了，可能也觉得是某种塑料绳，或者蜘蛛丝，不会去认真辨别。
如果这根天线还懂一些美术的光影知识，知道躲在背光面，那更是几乎不可能被发现。许星暂时还控制不了它按自己规划的路径去行动，但他可以在感觉到危险的时候收回，在觉得安全的时候保持释放，这也算是一种互相的“适应”，现在这些天线已经大概有些理解许星的意图了，很多时候不再以直线的方式呈现，而是走背光面并且呈现一定的曲度，这样哪怕是被看见了，也不会觉得突兀。
侦察显示外面停车场没有车，也没有可疑的人。
这让许星多少松了一口气。在路上，他终于可以给方晴发信息：“今天跟踪的人好像撤了。”
“那你马上过来！”
“今天星期一，我要上班呢。”
“那你下班就过来。”
“房子谈的怎么样了？”许星之前让方晴自己出去看房子，其实位置价格已经谈好了，只是让她自己去看一眼，最终确定。如果敲定的话，她也可以自己付钱，如果她实在不放心，许星也可以用他妈的身份证去付钱。
“还没订……你还没告诉我你住在哪呢？”
“我住在哪跟你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当然有关系，要是太远，以后你过来也不方便。”
“太近你就不怕暴露自己？我这可都被盯上了。”
“所以不远不近最好。”
“你看好哪几个，位置给我看看？”
许星看了一下，方晴发过来两个，一个距离这三公里多，在宁州这座大城市算很近了，属于正规的公寓房，但方晴担心自己的资料会被泄露，方天信就是做物业的，他跟不少物业公司房地产都有关系，她觉得这里不安全。另一个是转租房，但位置也比较偏，有七八公里远，是本地人的住房，信息不容易暴露。但要跟人合租，这也是风险。
“合租就合租，对方也是女的你怕什么，”许星边走边打字，“价格也便宜，是我就选那里。”
“你过来打车钱还得我出，来回四五十块呢。”
“你也可以不出嘛，学什么画画，现在退钱还来得及。”许星希望打消对方的馊主意。
“你不是说你们公司现在缺人画稿子吗，什么时候开始教我？”
“现在就想干活赚钱？你想的美。你这种没基础的，少说得练十天半个月，才能做点打下手的活，我到了，下班再聊。”许星是不敢跟方晴多牵扯，为了以防万一，每次聊完都是把聊天记录清空的，被人跟踪过之后，他人都有点神经质了。
到公司门口，张林又在门口跟姚静扯淡，看起来他是找准目标准备对小姑娘下手了。但许星觉得他没戏，有这个功夫他还不如好好琢磨自己把活干好。姚静看到他，赶紧拿着带的早饭跟他说话：“许星，早饭，要不要帮你热一下。”
“不用，夏天喝温的最好。”有了专门的行政，许星可以在公司订早餐牛奶，工作日可以喝到最新鲜的，这比超市买的早餐奶口味要强出不少。其他的许星无所谓，无非是包子粽子玉米，填饱肚子的。
今天上班，许星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。
钟启明那边程序效果大概调好了，下面就是要求图片入场，不可避免一些设计需要微调，必须跟程序有对应的接口，需要跟灯泡互动，那人物形象就需要改阴影；需要跟周边环境互动，那连整个背景都要多一个版本。对于许星来说，这些都是工作量。许星原来的设计显然是不够用的，又得去互联网上满世界找创意。
这还不是他们两个小组的事，他们磨合好了还要去汇报给老板，老板说不定也要在最终效果里加他的一点小巧思，策划，美术，程序……就互相磨吧，看谁耐受能力更强。
当天晚上许星就加班到了八点，方晴几乎是过了六点之后，半小时催一次，许星都懒得回，要不是看她年纪小，喷她的心都有了。
好不容易下班，许星出门的时候，感觉自己脑浆子都快被榨干了，整个一天，为了定两张稿子，他都不知道自己画了多少个版本，最可气的就是陈老板，每次都说好的好的定稿了，过一个小时突然说，要在角色身上加个什么道具特效……别说他和老黄了，连林海和钟启明都看不下去了，觉得这样很不专业。
但谁让这就是他们老板，就是有任性的自由。要不是老黄放许星回家，估计今天得加班到11点。
老黄本来说要送他回家，但许星说不用，让公司记得发打车补贴就行。然后他就在自己公司楼下喊车，直接去方晴住的宾馆那里。
这一次许星来宾馆，检查就快多了，之前还几乎像一条警犬一样在宾馆门口走一圈，现在他只需要找个建筑边上站十几秒，大概扫描一下。习惯了用“天线”的视角来看人，其实比用眼睛看效率高的多，这种360度无死角大范围的视野感，让许星很多时候感觉自己像一只老鹰，下面都是被他盯住的猎物。
“天线”带给他的不仅仅是视野，还有对所有目标行为的本能感受，他用肉眼几乎很难察觉一个人的肢体动作，因为人的视觉是单焦点的，往往只会注意一个细节，但“天线”的信息接收是多焦点的，这就像单独看一幅画和直接看动画一样，后者可以直接从连贯的信息流中，更直觉的得出某些信息结论。
现在他都不需要进宾馆，只需要在楼下，就可以清晰的感觉到，3楼的方晴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看手机，她下面的2楼里，一个住户正在卫生间洗澡，1楼两个人正在吵架。他似乎越来越适应“天线”了，但代价也是一样的，能力用的越多，他累的越快。他现在已经有了高中时代，连续做一天卷子后的那种倦怠感了。
“怎么才来？”方晴打开房间门，看到许星后，看了一下时间，“都快九点了！”
“加班，”许星累的都懒得解释，他很难想象自己有朝一日，进酒店房间看到一位美女，第一反应竟然是不耐烦，进房间后，第一时间就是往床上一趴，“你去电脑面前吧，我觉得我可以躺着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