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弥话音落下，盘踞在他周身的电弧骤然收拢，化作一条足有手臂粗细的雷蛇。
下一刻，雷蛇轰然扑入尸群。
刺目的白光瞬间照亮整座寺院，冲在最前面的活尸浑身一僵，刚刚抬起的手臂还没落下，雷光已经顺着它身上的尸炁窜向第二具活尸。
一道分作两道，两道又分作四道。
不过眨眼之间，数十具活尸之间便被密密麻麻的电弧连在了一起。
轰！
雷声在院内炸开。
活尸成片倒下，焦煳的气味混着尸臭弥漫开来，就连铺在院里的青砖都被炸出了一道道漆黑的痕迹。
张楚岚撑着金光，头发根根竖起。等到最后一道电弧消失，他才咽了口唾沫。
“卧，卧，卧槽，赵哥，你这雷法牛逼啊！”
冯宝宝蹲下身，用手指戳了戳一具还在抽搐的活尸，认真地点了点头。
“嗯，是怪牛逼滴。”
赵弥却没有搭理两人。
他双眼微眯，望炁之法运转，院中的一切顿时换了副模样。
倒地的活尸身上还残留着浓郁的黑炁，一条条细若蛛丝的炁线从它们的后脑延伸出去，越过院墙，消失在寺院之外。
只是这些炁线正在迅速断裂。
赵弥快步来到墙边，伸手在空气中抓了一下，最后一缕尸炁也在他的指尖散去。
“人不在寺里。”
柳妍妍蹲在一具活尸旁边，伸手按住它的额头，片刻后脸色难看地站了起来。
“操控这些活尸的联系全断了，对方给它们留下的最后一道命令，就是把咱们拖在这里。”
“跑得还挺快。”
徐三按住耳麦，刚要说话，寺外忽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刹车声。
紧接着，刘海柱的声音从耳麦里传了出来。
“三哥，我们到门口了。”
寺门被人从外面推开，几辆黑色商务车停满了寺外的小路。十几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员工迅速下车，分成数队封锁了前后门和两侧院墙。
刘海柱带着人走进院子，刚迈过门槛，便看见了满院冒烟的活尸。
“卧槽，你们这是来查寺庙，还是给寺庙渡劫来了？”
张楚岚指了指赵弥。
“柱哥，你来晚了，刚才那一下。”
“我隔着两条街都看见了。”
刘海柱走到徐三身边，脸色也认真了起来。
“三哥，周围已经封锁了。前门、后门、院墙外面都有人，取证组和医疗组也到了。”
徐三点了点头。
“海柱，你带两组人搜后院。僧房、斋堂、库房还有施工区，一个地方都别漏。对方是尸修，注意地下空间，所有人两人一组，不许单独行动。”
“明白。”
刘海柱招了招手，带人直奔后院。
其余员工也迅速进入寺中，将倒地的僧人和活尸分开。有人拍照取证，有人检查伤势，还有人拿出特制的黑色裹尸袋，准备将活尸封存带走。
赵弥走到慧明身边。
老和尚仰面躺在大雄宝殿前，脸色灰白，眼窝里还残留着几缕黑炁。那件袈裟则被飞剑钉在后面的柱子上，此刻已经没了动静。
过了片刻，慧明突然咳嗽起来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他茫然地看了一眼四周，等看见躺了一地的僧人，顿时挣扎着想要起身。
“慧真他们怎么样了？”
“都活着。”
徐三按住他的肩膀。
“关节被卸了，接回去就行。你先别动，我有事情问你。”
旁边的冯宝宝跟着补充了一句：
“我卸的时候很小心，养几天就好喽。做这种事儿，我们是专业滴。”
慧明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远处那些姿势各异的僧人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徐三蹲在他面前。
“控制你们的人是谁？”
慧明沉默了很久，眼中渐渐浮现出几分痛苦之色。
“他说他叫柳云龙，是个善信。”
“他说自己懂古建修缮，也愿意承担寺里大部分的修缮费用。”
“起初并没有什么异常，直到几天前，他让人趁着夜色送进来一只很长的木箱。”
听见木箱两个字，赵弥和徐三对视了一眼。
“箱子里装着什么？”赵弥问道。
“不知道。”
慧明摇了摇头。
“贫僧想让他把箱子打开，他却在禅房里点了一炷香。那炷香的味道很怪，贫僧闻到以后，身子便不听使唤了。”
“后面的事情，贫僧只记得一些零散的片段。”
“我们按照他的命令蒙住了四大天王，又将寺中的监控全部断开。后来，他还让我们搬动大雄宝殿里的神像。”
徐三抬头看向大雄宝殿。
殿门紧闭，上面还挂着施工重地、禁止入内的牌子。
“为什么要搬神像？”
慧明的嘴唇动了动，声音有些发涩。
“贫僧当时也问过他。”
“他说……”
“有些东西，不该让神佛看见。”
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。
这时，刘海柱带人从后院赶了回来。
“三哥，后院搜完了。僧房、斋堂、库房，还有搭了一半的施工棚都没人，地下也没发现密室。”
徐三站起身，看向面前的大雄宝殿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
刘海柱上前扯掉门上的施工牌，抬脚踹开了殿门。
吱呀一声。
沉重的木门缓缓向两侧打开，一股混合着香火和腐臭的气味从殿内涌了出来。
众人刚刚跨过门槛，脚步便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。
殿内的神像全被人动过。
两侧的罗汉、菩萨和护法神像，有的面朝墙壁，有的侧过身子，还有的干脆背对着中央佛台。
整座大殿之中，竟然没有一尊神像看向主位。
主位上的佛像仍坐在莲台之上，只是佛像的双手之间，多出了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牌位。
牌位被刻意向内倾斜，从下面只能看见背面。
赵弥运转望炁之法。
浓郁的尸炁缠绕在牌位四周，不断钻入佛像的手掌。那些黑炁与下水道炼尸阵中残留的炁如出一辙，其中还夹杂着几缕令他莫名熟悉的金色气息。
柳妍妍同样察觉到了不对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
“那个人在这里做过手脚。”
徐三仰头看着牌位。
“想办法弄下来。”
冯宝宝抬头看了一眼。
“上面有字。”
她双腿微曲，整个人瞬间跃上莲台，一把将牌位从佛像手中抽了出来。
“宝儿！”
徐三刚喊出声，冯宝宝已经抱着牌位从上面跳了下来。
她将牌位转过来，立在众人面前。
大殿内昏黄的灯光落在上面，四行烫金大字映入众人眼中。
皇清敕封。
镶黄旗第一巴图鲁。
一等靖南忠勇公。
曹公讳变蛟之神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