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地的碎玻璃碴子泛着冷光，
赵老板整个人贴在地面上，嘴里的酒气混着血腥味全冒了出来，
他疼得杀猪般哀嚎，双手扒着地毯拼命挣扎，
任凭他怎么扑腾，踩在他胸口的腿都动弹不了半分，
赵老板吃力地仰起脖子，顺着那条笔挺的军裤往上看，
当他看清男人肩章上那颗晃眼的将星，以及那张带着冷冽杀气的脸时，脑子里的醉意瞬间被吓得干干净净，
“首……首长！”
赵老板浑身筛糠一样抖了起来，面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哆嗦着求饶：
“我喝多了……我满嘴喷粪！您大人有大量，饶了我这条狗命！”
顾远铮居高临下地睨着他，脚下力道又加了三分，踩得赵老板发出一声凄厉的闷哼，
“大人有大量？”
顾远铮嗓音带着火气：
“老子的规矩，谁动我的人，我就扒谁的皮，”
大厅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，几十个西装革履的老板和名媛贵妇全屏住了呼吸，连大气都不敢喘，
“道歉！”
顾远铮冷冷吐出两个字，
“给我老婆磕头道歉，”
“我磕！我现在就磕！”
顾远铮这才把脚挪开，
赵老板顾不上胸口的剧痛，连滚带爬地翻过身，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姜晚宁脚边，
“啪！啪！啪！”
赵老板抬手，发狠地往自己脸上抽大嘴巴子，每一下都打得皮肉作响，嘴角很快渗出了血丝，
“姜总！姜老板！是我有眼无珠，我是个畜生！”
“您饶了我这次，我再也不敢了！”
“我不知道顾···顾首长是你··”
姜晚宁站在原地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团狼狈不堪的肥肉，只觉得恶心，
她从手包里抽出一张手帕，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溅在手背上的一滴香槟水渍，擦完，随手把手帕扔在赵老板脸上，
“保安，”
“把这堆垃圾清理出去，别脏了大家的眼，”
门口几个早被吓傻的饭店保安这才回过神，冲上来，架起烂泥一样的赵老板就往后门拖，
人被拖走了，地上的狼藉很快有服务员战战兢兢地过来打扫，
四周原本那些对姜晚宁带着审视、轻视甚至别样心思的目光，在这一刻彻底收敛得干干净净，
所有人都低下了头，心里暗自发凉，
这位晚宁集团的女老板，不仅自己手腕硬，身后站着的，更是他们几辈子都惹不起的通天人物，
傅恒站在几步开外，手里端着半杯香槟，
他看着顾远铮脱下身上的军大衣，动作熟练又霸道地裹在姜晚宁单薄的肩膀上，顺势将女人半搂在怀里，
姜晚宁也乖巧的靠着男人，只有再顾远峥面前，她才是小鸟依人的，
傅恒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嘴角泛起一抹极淡的苦笑，端着酒杯默默退回了人群深处，
从大厅出来，夜风吹得人脖颈发凉，
顾远铮一言不发，揽着姜晚宁的腰大步走下台阶，直接把人塞进了停在路边的军绿色吉普车后座，
小赵坐在驾驶座上，从后视镜里瞄见自家首长那张黑得能滴出墨汁的脸，后背一阵发紧，赶紧把车子平稳地开上主干道，
车厢里格外逼仄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火药味，
顾远铮坐在后座左侧，军装领口的扣子被他拽开两颗，露出一截结实的深麦色脖颈，
他两腿大剌剌地敞着，靠在椅背上，眼睛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，一句话也不说，
忍！这会儿不能发火！
姜晚宁侧头打量着身边的男人，
那紧绷的下颌线，还有硬邦邦的侧脸，明摆着是在生闷气，
姜晚宁把身上的大衣拢了拢，挪了挪身子，凑到他旁边，伸手挽住他的胳膊，
“不是说军区演习要明天下午才结束吗？”
姜晚宁仰着头看他，声音放得很软，哄着，
“怎么这时候赶回来了？”
顾远铮转过脸来，垂眼盯着她，
女人今晚化了精致的淡妆，身上的酒红色丝绒礼服把锁骨和后颈衬得像白玉一样晃眼，
顾远铮磨了磨后槽牙，抬手捏住她的下巴，力道不轻不重：
“老子要是不回来，你打算怎么办？自己动手扇他？”
姜晚宁眨了眨眼：
“泼了半杯酒，本来打算叫保安的，”
“那叫什么出气？”
顾远铮恶狠狠地瞪着她，手指在她滑腻的脸颊上蹭了蹭：
“手是用来数钱签字的，打人这种脏活，你碰一下我都嫌脏了你的手，”
说到这儿，男人的视线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，说不出的憋屈：
“还有，穿这么扎眼给谁看？大半夜跑来跟那帮满脑子算盘的王八蛋喝酒，你胆子越来越肥了，”
姜晚宁听着这满嘴酸溜溜的粗话，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，
她顺势抬起两只胳膊，环住男人的脖颈，整个人贴在他坚硬如铁的胸膛上，
“当然是穿给你看的，”
姜晚宁仰着白生生的小脸，眼神坦坦荡荡，嘴角噙着笑：
“本来想着晚宴结束回家换给你看，谁知道你提前回来了，再说了……”
她微微踮起身子，凑在他耳边小声补了一句：
“刚才顾首长那一脚，踹得真解气，特别帅，”
姜晚宁现在把他的性子摸准了，知道啥时候要顺毛，
顾远铮呼吸明显重了半拍，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，刚才那股子滔天的暴戾瞬间被另一股邪火给顶了上去，
男人盯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唇，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，
他直接抬手，示意小赵下车，
小赵很懂眼色的麻溜下车，保命要紧，
“小妖精，少给老子灌迷魂汤，”
顾远铮嗓音哑得不像话，长臂一捞，直接把姜晚宁整个人抱了起来，稳稳当当放在自己的大腿上，
逼仄的后座上，姜晚宁被他完全笼罩在阴影里，
“知道错了没有？”
男人粗粝的大掌掐着她的软腰，鼻息全喷在她的锁骨处，
姜晚宁被他身上的热气蒸得耳朵发烫，身子有些发软，嘴上却不服输：
“我做正经生意，我哪儿错了……”
“还嘴硬，”
顾远铮低头，带着惩罚意味地咬住了她的唇瓣，含糊不清地威胁：
“回家再跟你算账，这件破裙子要是弄皱了，明天赔你十件新的……”
车窗外的路灯光影斑驳地晃过，车内只剩下布料摩擦和压抑低沉的呼吸声，
……
第二天一早，京市商圈掀起了一场毫无预兆的地震，
工商、税务和公安三方联合执法，直接查封了赵老板名下的三家贸易公司和两处仓库，
偷税漏税数额巨大，再加上涉嫌倒卖国家管制批文，赵老板天还没亮就被正式批捕，名下所有资产当天进入破产清算程序，
曾经不可一世的暴发户，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。
消息传开，昨天参加晚宴的商界名流们后背全被冷汗浸透了，
这一刻，所有人心里都刻下了一条铁律：
在京市，宁惹阎王爷，也千万别去招惹晚宁集团的姜晚宁，
上午十点，晚宁集团总部大楼，
姜晚宁换了一身藏青色的职业套装，踩着高跟鞋走进物流部，
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，整栋大楼井井有条，员工们忙碌而充实，全国各地的订单像雪花一样汇聚过来，
就在姜晚宁听着姜彩霞汇报广省新路线的进展时，后勤部的退伍老兵李海波快步走了过来，脸色有些古怪，
“姜总，后门垃圾站那边出了点状况，”
李海波压低声音，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登记表：
“刚才保安抓了个在后门偷废纸箱的流浪汉，那小子抱着门柱不撒手，嘴里一直喊着您的名字，”
姜晚宁停下脚步，侧头看他：
“喊我名字？”
“对，”
李海波皱着眉，报出了一个熟悉的名字，
“他说他叫周小伟，非要见您一面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