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家之后，江野就把家里弄的暖暖的，生怕季嫣然受一点吃亏，
什么都不让她做，连孩子都不让她多抱，除了喂奶的时候，孩子也很听话，一天一个样，
这才是几天，都已经长得白嫩嫩的，江野越看越喜欢，弄的季嫣然都有点吃醋了，
这男人，不是说不要孩子吗，现在这又是怎么了，虽然不是软糯糯的小闺女，但也很可爱，
季嫣然也很喜欢，感觉每天都像在做梦，
这天她靠在床头，身上裹着长袖长裤，头顶还包着一块红格子头巾，
屋里炉子烧得旺，热气直往脸上扑，
江野端着搪瓷碗从外头走进来，两条长腿迈得有点僵，步子迈得很小，每走一步，嘴角就轻轻抽一下，
“嫣嫣，红糖荷包蛋，趁热吃，”
江野走到床边坐下，顺手把碗递过去，
季嫣然没接碗，一双圆溜溜的杏眼在他两条腿上来回看，
“江野，你腿到底怎么了？”
“没怎么啊，好得很，”
江野咧嘴笑，伸手去摸后脖颈，
“前两天在库房搬两箱大件，闪着腰了，养两天就行，”
“闪着腰你走路夹着腿干什么？”
季嫣然狐疑地盯着他：
“你是不是背着我跟人打架了？”
“哪能啊，老子现在是有家有室的人，哪能天天动手，又不是黄毛小子，”
江野舀起一个荷包蛋，吹了吹热气，直接递到她嘴边：
“乖，赶紧吃，一会儿凉了该腥了，”
季嫣然咬了一口荷包蛋，心里还是觉得哪儿不对劲，
江野这人属驴的，平时皮糙肉厚，就算受点皮肉伤也从不当回事，这回连弯腰抱孩子都小心翼翼的，肯定有猫腻，
到了周末，姜晚宁提着两盒阿胶和一网兜苹果进了门，
“嫂子来了，”
季嫣然笑着要坐起来，
“快躺着别动，月子里落下病根可不是闹着玩的，”
姜晚宁把东西搁在桌上，在床沿坐下，伸手摸了摸她红润的脸颊：
“气色不错，江野把你照顾得挺好，”
季嫣然哼了一声：
“他就是个闷葫芦，这两天走路跟个鸭子似的，问他什么都不肯说，”
姜晚宁愣了一下，随口接了一句：
“前几天我在市医院门诊楼看见他了，从三楼泌尿外科出来，走得急匆匆的，我喊他都没听见，”
“泌尿外科？”
季嫣然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在被子上，
姜晚宁见她脸色不对，连忙打圆场：
“可能就是去做个常规体检，你别多想，”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家常，姜晚宁因为店里还有事，坐了半小时就先走了，
屋里只剩下季嫣然一个人。
她掀开被子下床，走到衣架旁，
江野平时常穿的那件黑色呢子大衣正挂在上面，
季嫣然伸手摸进大衣内侧的口袋，指尖碰到了一张硬纸片，
她把纸片掏出来，是一张揉得皱巴巴的手术知情同意书，
白纸黑字，最顶上印着几个刺眼的大字——输精管结扎术，
下面的患者签名处，写着江野两个大字，
季嫣然捏着那张薄薄的纸，没出息的红了眼眶，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
江野端着一盆洗好的白棉布尿布推门进来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军歌：
“媳妇，今天太阳好，我把尿布全晒在院子里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迎面飞过来一个大枕头，
“啪”的一声，枕头结结实实砸在江野脸上，
江野手里的铝盆晃了晃，赶紧把盆放到地上，一脸懵地看着床边站着的女人，
“嫣嫣，你干啥呢？地上凉，快回床上去！”
季嫣然站在床边，眼圈红得像兔子，扬手把那张手术单拍在他身上，
“江野！你太过分了？这么大的事，你凭什么不跟我商量！”
纸片飘落在江野脚边，
江野低头看了一眼，知道瞒不住了，脸色变了变，
他没有辩解，大步走上前，直接把季嫣然打横抱起来，几步走回床边，连人带被子紧紧搂进怀里，
“你放开我！”
季嫣然握紧拳头锤他的肩膀，
“你才多大？你就去结扎！别人知道了怎么戳你脊梁骨！”
江野任由她锤，下巴紧紧抵在她的发顶上，
“商量什么？跟你商量，你能同意吗？”
江野的声音有些哑，手臂勒得更紧了：
“在产房外头听你叫了一天一夜，老子的魂都快吓飞了，”
“生孩子那是拿命在赌，有一回就够了，老子舍不得让你再遭一次罪，”
“再让你怀孕，再经历一次生产，那我得疯，”
季嫣然的动作停住了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滚，
“那……那你也不能自己一个人去啊……”
“这罪本来就该男人受，”
“再说了，我也不喜欢带那玩意儿，老觉得跟你隔着点东西，”
江野粗糙的大手揉着她的后脑勺，低声哄着，
“现在好了，我结扎了，以后省心，你想生也生不了了，”
“江野，你就是个大傻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