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要一闭上眼，脑子里就会冒出三年前姜晚宁生龙凤胎时的场景，
那天产房外头，姜晚宁在里头疼得撕心裂肺地喊，一声比一声惨，
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顾远铮，蹲在产房门口，两只手死死抓着头发，整个人像丢了半条命，
等护士把孩子抱出来的时候，顾远铮那双眼睛红得跟要吃人一样，浑身抖得连军帽都拿不稳，
江野当时就站在走廊里，
他听着那动静，手心全是冷汗，
江野把嘴里的烟卷拿下来，捏扁在掌心，
他这条命早就交给部队了，战场上枪林弹雨、刀尖舔血，他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，
可他只要一想到，季嫣然那副娇娇弱弱的身子骨，也得去鬼门关走一遭，受那种把骨头拆了重组的罪，他心里就堵得喘不上气，
他舍不得，也赌不起，
“小傻子，”
江野轻手轻脚地躺下，长臂一捞，把熟睡的季嫣然紧紧嵌进怀里，
他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，无声地叹了口气，
“老子只要你全须全尾的，”
江野声音哑得只有自己能听见，
他闭上眼，把被子给她盖严实，
没孩子就没孩子，
他江野这辈子有她季嫣然一个，够本了，
翌日清晨，
季嫣然被外头的鸟叫声吵醒，翻了个身，只觉得浑身骨头架子跟散了线一样酸疼，
她伸手摸了摸身旁，被窝早就凉透了，
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开水，底下压着一张字条，上面是江野那手龙飞凤舞的字迹：
“公司有会，早饭在锅里温着，多睡会儿，”
季嫣然抓起那张纸条揉成一团，狠狠砸在床尾，
“狗男人！天天就知道在床上使蛮力，提起孩子就装死！”
季嫣然撑着胳膊想坐起来，腰酸得差点又栽回去，
她咬着牙，揉着酸痛的后腰，在心里把江野骂了八百遍，
“这狗男人就是想自己快活！”
季嫣然气得捶床，
“不生孩子光折腾，美得他！”
她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，
明着跟他商量不通，那就只能来暗的，
洗漱完，季嫣然连早饭都没心思吃，换了身宽松的棉麻裙子，踩着凉鞋就出了门，
她出了自家的四合院，顺着青石板路溜达了不到两分钟，直接推开了隔壁秦兰家的大门，
秦兰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，戴着一副老花镜，噼里啪啦地拨弄着算盘对账，
季嫣然凑过去，神神秘秘地拉了把椅子坐下，
“兰姐，”
季嫣然压低声音，
秦兰头也没抬：
“有屁快放，别挡着我对数，”
季嫣然趴在石桌上，凑近了几分，
“兰姐，你当年怀佑佑的时候，季战庭也是百依百顺的吗？”
秦兰手上的动作停了停，斜眼看着她：
“季战庭当年就是个疯子，巴不得天天把我拴裤腰带上，他懂个屁的顺不顺，”
季嫣然叹了口气，趴在桌上抠着石缝，
“江野死活不肯要孩子，昨晚我一提，他又给我打马虎眼，最后还变着法儿把我折腾得起不来床，”
季嫣然抬起头，为了软糯糯的小闺女豁出去了，
“兰姐，你主意多，教教我呗，怎么才能让男人不知不觉中招，把孩子给怀上？”
秦兰手里的笔尖一顿，
她抬起头，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季嫣然，
“你没睡醒吧？”
秦兰翻了个白眼，
“你家江野那是从特种侦察连爬出来的狼，心眼比马蜂窝还多，你跟他玩下套？”
季嫣然缩了缩脖子：
“那……那我也不能一直这么干耗着啊，”
秦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目光落在季嫣然脸上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，
“姐妹儿，我劝你歇了这个心思，”
秦兰靠在椅背上，
“别最后孩子没怀上，你把自己搭在床上三天起不来，江野那体格，真折腾起来要人命，”
季嫣然脸一红，但很快又梗起脖子，
“我不管，我今天非得想个法子，”
她眼珠子一转，
“兰姐，你认不认识那种老中医……”
“哪种老中医？”
秦兰挑眉，
“就是……能开那种药的，”
季嫣然咬牙切齿，
“喝了火气大，防不住的那种，”
秦兰一口茶差点喷出来，
她上下打量着季嫣然，竖起大拇指，
“你可真行，给江野下药？你也不怕他把你拆了骨头吞进肚子里，”
秦兰摇摇头，
“这事儿我帮不了，你自求多福吧，”
季嫣然轻哼一声，
秦兰不帮，她就自己去抓，
她今天非得让那个狗男人见识见识她的厉害，
求着问她要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