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安老陈立刻走上前，做了个请的手势，
马金花在京市横行霸道惯了，哪受过这种气，
她气急败坏地推开老陈，扬起手就朝姜彩霞的脸扇过去，
“你个农村来的小贱蹄子，你敢赶我！”
旁边的小李吓得叫出了声，
姜彩霞站在原地没动，身子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，
在那只粗手落下的前一秒，姜彩霞右手迅速抬起，紧紧扣住了马金花的手腕，
她常年在店里搬重布匹，手上的力道半点不虚，
“哎哟！疼死老娘了！”
马金花痛得杀猪般叫唤起来，手腕骨头被捏得咯咯作响，
后头两个跟班刚想冲上来，姜彩霞眼神往门口一扫，两个高壮的退伍军人保安已经大步跨了进来，铁塔一样挡在跟前，
两个跟班立马缩了脖子，动都不敢动，
姜彩霞手上力道又加了三分，把马金花整个人往前拽了半步，
她微微倾身，把嘴唇凑到马金花耳边，压低了嗓音，
“马金花，你男人在山西大同那几个私开的黑煤窑，今年偷逃了多少税款，你心里有数吧？”
马金花的干嚎声卡在嗓子眼里，整个人僵住了，
“听说你男人这几天正托关系在市局跑批文，想把那几个矿洗白？”
姜彩霞盯着她泛白的眼珠，声音轻得像是在拉家常，
“你这一巴掌要是真落下来，我保证，明天一早，市纪委和税务局的同志，就会敲响你男人的办公室大门，”
马金花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，
她丈夫最近为了那个批文，急得嘴上全是大泡，天天在家里骂娘，
这事儿捂得严严实实，这死丫头怎么知道的？
要是真因为她在这儿闹事把批文搅黄了，她回家得被打断腿，
姜彩霞松开手，嫌弃地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，
“王太太，门在那边，慢走不送，”
貂皮太太连句狠话都没敢留，
她抓起柜台上的鳄鱼皮包，踩着高跟鞋，灰溜溜地带着两个跟班跑了，
走得太急，出门的时候还绊了一下，差点摔个狗吃屎，
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，
小李和另外几个店员看得目瞪口呆，
她们平时只觉得这个年轻店长严厉，没想到遇到这种无赖还能这么硬气，
“店长，你……你太厉害了，”
小李结结巴巴地凑过来，
姜彩霞把手帕扔进纸篓，转头看向小李，
“以后遇到这种不讲理的，不用废话，直接叫保安，”
她指了指橱窗里的礼服，
“秋月的招牌是余大师一针一线缝出来的，咱们得护住了，”
她转身走向柜台，继续翻开账本核对数据，心里出奇的踏实，
三年前，她要是遇到这种事，早吓得躲在桌子底下了，
可现在她不怕，
姑姑教过她，对付恶人，光靠嘴硬没用，
得捏住他们的七寸，让他们连叫唤的力气都没有，
她姜彩霞，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揉捏的村姑了，
知识和手腕，才是她立足京市的底气，
二楼的红木楼梯转角处，
姜晚宁端着白瓷咖啡杯，倚在雕花扶手上，把楼下这一幕完完整整看在眼里，
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真丝衬衫，头发随意地盘在脑后，
四十多岁的女人，岁月没在她脸上留下沧桑，反而沉淀出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从容，
傅恒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，保持着绝对绅士的距离，
他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的高定西装，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透着温和，
“这丫头手段利落，拿捏人七寸一抓一个准，”
傅恒端着茶杯笑了笑：
“不愧是你一手带出来的，没给你丢脸，”
“三年了，要是连几个跳梁小丑都收拾不了，怎么配做我姜晚宁的侄女，”
姜晚宁转过身，将空咖啡杯搁在一旁的小圆桌上，
“彩霞这丫头，算是真正把根扎进京市了，”
傅恒推了推眼镜，目光落在楼下姜彩霞忙碌的背影上，
“西山煤矿厂的税务问题，是你透给她的？”
姜晚宁把咖啡杯放在栏杆上，摇了摇头，
“我可没那么闲，”
她转过头，看着傅恒，
“是她自己去夜大查的京市企业名录，把那些有头有脸的客户背景全背下来了，”
傅恒眼底闪过几分赞赏，视线却不自觉地落回姜晚宁身上，
目光在她明艳白皙的侧脸上停留了两秒，
那份压在心底深处的爱慕早已被他封存得极好，化作了无声的守护，傅恒收回视线，
“南边那几个面料商的事，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？”
“下周吧，秋季大秀压轴的那批面料，我得亲自去广省把关，”
姜晚宁理了理袖口，语气干脆，
她刚要迈步下楼，包里的传呼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，
姜晚宁拿出来看了一眼，屏幕上只有一行加急的数字代码，
那是顾远铮专属的军线呼叫，
姜晚宁心里咯噔一下，
这老男人大白天的发什么疯？军区这个时候不是正在封闭演习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