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兰扯着嗓子张罗，
“既然都下班了，晚上也别各回各家了，就在我家院子里支个锅，吃涮羊肉！”
季嫣然立刻从江野怀里钻出来，举双手赞成：“对对对！吃涮羊肉！我去洗菜！”
“站着别动，”
江野把她按回太师椅上，
“腰酸就老实歇着，老子去洗，”
季战庭脱下军装外套，随手搭在椅背上，解开衬衫袖口往上挽了两道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
“地窖里还有两颗大白菜，我去拿，”
顾远铮也站起身，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姜晚宁腿上，遮住她被风吹凉的膝盖，
“后院有现成的木炭，我去生火切肉，”
三个在军区里跺跺脚都能震三震的硬汉，连句推脱都没有，挽起袖子就一头扎进了厨房和后院，
“江野你切的那土豆丝能叫丝吗？那叫土豆棍！”
季战庭嫌弃地骂了一句，
“老子拿枪的手，能切成棍就不错了！你行你来！”
江野毫不客气地顶回去，
顾远铮蹲在廊下，拿着把破蒲扇对着红泥小火炉扇风，
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，
三个女人靠在葡萄架下，看着厨房里那几道宽阔忙碌的背影，原本心虚的气氛慢慢散去，互相看着，噗嗤一声全笑了出来，
“瞧瞧，这就叫一物降一物，”
秦兰重新抓了把瓜子，靠在椅背上摇晃，
“嘴上喊得凶，真使唤起来，比谁都听话，”
季嫣然捧着热茶，小口抿着，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甜意：
“其实……江野洗菜洗得还挺干净的，”
姜晚宁把腿上的军装外套往上拉了拉，衣料上还带着男人身上熟悉的那股淡淡的烟草味和皂角香，
姜晚宁端着茶缸，看着顾远铮被烟熏得直躲，却还死死拿扇子护着火的背影，
她嘴角没忍住，往上弯了起来，
嘴上再怎么嫌弃吐槽，心底那种被死死护着、被极致偏爱的踏实感，是骗不了人的，
正聊着，屋门后头探出来一个小脑袋，
三岁半的季佑穿着一件小号迷彩背心，圆滚滚的脸蛋上沾着两道黑灰，也不知道刚才在哪蹭的，
他瞅着院子里的大人都在各忙各的，根本没人管他，
小家伙撅着屁股，猫着腰从门后头拽出自己的小花被子，费劲地往自己脖子上一套，又把挂着红绳的奶瓶斜挎在肩膀上，
“佑佑，你干嘛去？”
秦兰眼尖，一眼瞅见了他，
季佑迈着两截结实的小短腿，头也不回地往外跑，嘴里口齿不清地嘟囔：
“你们都不管我！我要离家出···走！
我去找我媳妇···丫丫了！”
说完，迈着倒腾得飞快的小短腿，一溜烟跑出了院门，
季战庭拿着菜刀从厨房探出头，吼了一嗓子：
“小兔崽子你给我滚回来！还没断奶就想着娶媳妇！”
秦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，连拦都懒得拦：
“随根！这小王八蛋随了他爹，满脑子都是怎么拐媳妇！”
傍晚时分，
红泥小火炉端上了院子中央的石桌，铜锅里的清汤咕嘟咕嘟翻滚，热气腾腾地往上冒，
手切的羊肉片薄如蝉翼，下锅一烫就变了色，
顾远铮把烫好的第一筷子羊肉，直接夹进了姜晚宁的碗里，
“多吃点，”
他贴着她耳边，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，
“把体力补回来，晚上还有硬仗要打，”
姜晚宁在桌底下又狠狠踩了他一脚，
旁边，江野正变着法子给季嫣然挑碗里的香菜，季战庭则一边给秦兰倒酸梅汤，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顾远铮聊着部队上的调令，
热气袅袅升腾，模糊了众人的眉眼，院子里全是欢声笑语，
姜晚宁捧着热茶，目光落在翻滚的铜锅上，思绪却慢慢飘远，
根据傅恒刚才托人送来的信儿，明天一早，余秋兰老太太就会坐着南下的火车抵达京市，
三十年的冤屈，两代人的恩怨，终于要在明天画上一个句号，
顾远铮在桌底下悄悄握住了她的手，粗糙的大手带着滚烫的温度，将她微凉的指尖严严实实包裹在掌心，
姜晚宁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，顾远铮冲她扬了扬眉，眼底全是宠爱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