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市一条幽静胡同里,
江野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,卷着袖子,露出结实的小臂,正冲着门口的板车师傅挥手,
“师傅,慢着点,这红木拔步床沉,别磕了门框上的漆,”
“放心吧,稳当着呢!”
几个壮汉抬着沉甸甸的木料,吭哧吭哧往里屋挪,
“江老板,这套家具可是真材实料,沉得很,”
带头的工人擦了把汗,
江野从裤兜里摸出两包大前门,扔了过去,
“兄弟们辛苦点,今天必须全摆利索,磕坏一点角我拿你们是问,”
这套二进的宽敞小院,是江野托了三个舅舅的关系,又掏光了自己这些年的津贴和立功奖金才拿下的,
但只要能让季嫣然住得舒坦,他都觉得值,
院子正中搭着一大片葡萄架,青石砖铺得整整齐齐,最要紧的是,隔壁就是秦兰跟季战庭的四合院,
把院门一关,既清净,又有熟人照应,
江野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,从裤兜里摸出钥匙,在指尖转了两圈,
看了眼军用手表,五点半,
小丫头该下班了,
他转身去水井边,打起一桶凉水从头浇下,
胡乱套上一件干净的军绿色衬衫,大步流星往巷子外走,
到了店门口,季嫣然正好背着帆布包从里头出来,
她今天穿了件姜黄色的短呢外套,围着一条红白格子的厚围巾,整个人像颗圆滚滚的甜橘子,
还没走下台阶,一双宽大的手掌从身后捂住了她的眼睛,
“猜猜老子是谁?”
男人的声音贴着她耳朵响起,
季嫣然闻到那股熟悉的肥皂混着汗水的味道,
原本的疲惫瞬间消散了一大半,
“江野,你别闹,店门口呢,”
她伸手去扒他的手,
江野没松手,反而顺势把人半搂进怀里,
男人胸膛硬得像砖块,撞得季嫣然背脊发麻,
“跟我走,带你看个好东西,”
季嫣然就这么被他捂着眼,一路半抱半哄地往前走,
“到底去哪儿啊?我脚酸,”
她小声抗议,
江野二话不说,直接弯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,
季嫣然吓了一跳,赶紧搂住他的脖子,脸埋进他怀里,
“快放我下来,”
“表哥和姜姐姐去江南还没回来,我正打算去兰姐家蹭饭呢,”
“蹭什么蹭,老顾那抠门样,能给你吃什么好的,”
江野抱着人走的很快,
“别动,带你去个好地方,”
“去哪儿啊?神神秘秘的,”
江野偏头看她一眼,嘴角扬了扬: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,乖,先闭上眼睛,”
江野抱着她拐了几道弯,终于停下脚步,
他把人放下,还没等季嫣然看清周围,大手就从身后覆了上来,严严实实挡住了她的视线,
“江野!你干嘛呀,黑灯瞎火的摔着我!”
季嫣然眼前一片漆黑,双手胡乱抓着他的手腕,
“摔不着,有老子给你当拐杖,”
江野胸膛贴着她的后背,低沉的声音擦过她的耳廓,
“听我的口令,往前走三步,抬脚,迈过门槛,”
季嫣然跟着他的步子挪动,脚底下踩上厚实的木门槛,鼻尖闻到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味,还有刚刷完清漆的气息,
“到了没啊?”
她小声催促,
“到了,”
江野缓缓松开手,退到她身侧,
季嫣然眨了眨眼,眼前的景象瞬间撞进视线,
两盏大红灯笼高高挂在青砖瓦檐下,把整个宽敞的院落照得暖洋洋的,
葡萄架修整得干干净净,院角立着一口大水缸,正房三间宽敞明亮,朱红色的木门窗格透着古朴的贵气,
季嫣然怔怔地看着院子,双手捂住了嘴,杏眼里满是难以置信,
他抓过季嫣然的手,把钥匙硬塞进她手心,
金属带着男人的体温,滚烫滚烫的,
“媳妇,这是咱俩的家,”
江野看着她,眼神亮得惊人:
“房本上写的是你的名字,隔壁就是秦兰家,往后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,”
季嫣然低头看着手心里沉甸甸的钥匙,又抬头看了看高大挺拔的男人,
这些日子在季家受的所有委屈、面对父母时的窒息与绝望,在这一刻全被这满院子的暖光冲散得一干二净,
她吸了吸泛酸的鼻子,眼圈瞬间红透了,
“江野……你哪来这么多钱啊?”
“你男人立了那么多次功,津贴全攒着呢,加上我几个舅舅给补了一笔,买个院子还不容易?”
江野伸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,
“哭什么?大喜的日子,眼泪收回去,”
她从小在那个看似光鲜实则冰冷的家里看够了冷眼,
做梦都想要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,
季嫣然踮起脚尖,一把扑进江野怀里,
她两只手死死搂着他的腰,把脸埋进他衬衫里,带着哭腔嘟囔:
“你怎么这么好啊……江野,我好喜欢这里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