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医生板着脸，语气十分严厉，
江野立刻站直，双手贴着裤缝，挨训都挨出了新兵入伍的架势，
“是，您批评得对，”
“女孩子身体娇弱，哪能这么折腾？没轻没重的！”
老医生一边写处方一边骂，
“回去好好养几天，不能碰冷水，不能吃辛辣的，”
江野连连点头，态度极其端正：
“大夫，您开点见效快的药，贵点也没事，只要她少受罪，”
老医生从药柜里拿出两管消炎药膏，又添了一瓶红药水，
“红的涂外伤，白管的涂……那个撕裂的地方，这几天节制点！”
“节制，一定节制，”
江野接过药，仔细看了看说明，小心翼翼地装进裤兜里，
他脸上看不出半点觉得丢人的神色，满眼都是懊恼和心疼，
季嫣然全程连大气都不敢喘，
出了门诊室，江野没急着走，
他牵着季嫣然走到走廊尽头的一张木头长椅旁，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，
“把袖子撩起来，”
季嫣然没动：
“回去再涂吧，这里人多，”
“胳膊上的伤还怕人看？”
江野已经在她面前单膝跪下，他从护士那里要来几根棉签，拧开红药水，把她的毛衣袖口一点点卷到手肘，
皮肤上的抓痕全露了出来，
有几道已经结痂，有几道还泛着红，最深的一处裂开了薄薄的口子，
江野盯着那些伤，半天没落药，
季嫣然轻轻碰了碰他的短发：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，”
他拧开红药水的盖子，拿棉签蘸了药水，动作放得极轻，生怕弄疼了她，
棉签碰到伤口，季嫣然手臂缩了一下，
“疼了？”
江野停住手，抬眼看她，
“有点凉，”
江野没说话，凑近了些，一边涂药一边轻轻吹气，
这双手常年握枪，虎口和掌根都有硬茧。现在托着她的手腕，稳得让人安心，
季嫣然垂眼看他，
昨晚还压着火吼人的男人，这会儿蹲在卫生院走廊里，低着头给她擦药，下巴上的胡茬冒了一层，衣领也没理好，他根本顾不上自己，
季嫣然眼眶有点发热，
之前那些折磨她的恐慌、自卑、觉得自己是个怪物的念头，
在这一刻，被江野这轻柔的动作彻底抹平了，
“江野，”
她叫了他一声，
“嗯？”
江野把棉签扔进垃圾桶，抬起头：
“怎么了？还哪儿疼？”
“不疼了，”
季嫣然嘴角往上翘了翘，
她伸手摸了摸他扎手的短发，
“谢谢你，”
江野握住她的手，低头亲了亲手背，
“跟自家男人说什么谢？”
他站起身，把红药水盖紧，连同药膏一起收好，
“走，去拿户口本。拿完咱们就回京市，买个大房子，以后谁也别想给你气受，老子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，”
季嫣然抬眼瞪他：
“谁要你养？我自己会挣钱，”
“行，你挣钱，”
江野弯腰把她抱起来，
“我负责给你花，”
吉普车开出镇子，朝着季家新搬的郊外驶去，
路越走越偏，两边的房子也越来越破旧，
季嫣然靠在副驾驶的车窗上，看着外面的景色，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了起来，
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的边缘，
自从季家破产，那个家就成了一个烂摊子，
爸爸在外面养私生子的事情曝光，妈妈宋秋是个伏地魔，把家里仅剩的钱全填了娘家的窟窿，
现在一家人挤在郊外的破院子里，每天除了吵架就是互相折磨，
季嫣然只要一想到马上要见到他们，胃里就开始往上翻酸水，
一阵生理性的反胃感涌上来，她捂住嘴，眉头紧皱，
江野腾出一只手，把她冰凉的手裹进掌心，
“怕了？”
季嫣然深吸了一口气：
“我不想看见他们，那个家……太恶心了，”
“别怕，拿完东西我们就走，一分钟都不多待，”
江野把她的手攥牢，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两下，
他偏头看她。
“嫣嫣，记住，”
“有我在，没人能再欺负你，信我，”
她看了他一会儿，肩膀终于松开，反手握住他的手，重重地点了点头，
“嗯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