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断，屋里刚才那点缠绵气氛散了个干净，
顾远铮捞起床边的军装外套，套上时连扣子都没顾得上系齐，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毛衣，回头看姜晚宁，
姜晚宁已经撑着床沿站了起来，腰背酸得厉害，她扶着桌角缓了口气，伸手去够羊绒大衣，
顾远铮把毛衣往她头上一套，顺手将桌上散开的图纸和记录本收进帆布包，
“老实待着，”
他把包往肩上一挂，
“老子去开车，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，”姜晚宁抓起羊绒大衣穿上，
“多个人多个主意，再说，嫣嫣也是我的救命恩人，”
顾远铮扫了她一眼，没再劝，
外头的雨下得正凶，雨点砸在窗玻璃上，整面窗都在发颤，
两人出了招待所，顾远铮连伞也没拿，径直走向院里那辆吉普车，
车是当地武装部的，
他敲开值班室的窗，将军官证递进去，
“军区紧急任务，征用车辆，”
值班员睡得头发乱翘，接过证件翻了几眼，又看了看顾远铮肩上的军衔，立刻起身去拿钥匙，
“首长，您慢点开，路上全是积水，”
顾远铮接过钥匙：
“知道了，”
吉普车冲进雨夜，在土路上狂飙，车窗玻璃被风吹得哗啦作响，
姜晚宁坐在副驾驶，她手里拿着手电筒，照着摊在腿上的地图，
她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线路，脑子转得飞快，
“嫣嫣那丫头心气高，又是学医的，”
姜晚宁把地图翻过一面，
“她太清楚自己身体的变化，越懂越容易往坏处想，”
顾远铮打了一把方向盘，避开个水坑，
“她现在觉得自己脏了，”
姜晚宁声音有些发紧，
“她觉得那种控制不住往男人身上贴的反应，是个怪物，”
顾远铮没接话，油门踩到底，
车身压过一段坑洼路面，姜晚宁肩膀撞上车门，他立刻收了些速度，
她扶住车门，继续说：
“她这次跑，不只是躲江野，她是在惩罚自己，找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，吃苦、受罪，等着那股劲过去，”
女人不爱的时候最清醒，爱上了就容易钻牛角尖，
“江野呢？”
“他要是早把话说明白，也不至于闹到今天，”
顾远铮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，
“江野那小子平时看着混，”
顾远铮冷着脸开口，
“真要碰上季嫣然的事，他能把天捅个窟窿，”
姜晚宁把手电筒关了，
“他现在肯定快疯了，”
“他要是敢疯到伤着自己，老子先把他腿打断，”
姜晚宁侧过脸：
“你们男人安慰人的方式，就只有打断腿？”
顾远铮扯了下嘴角，没再吭声。
凌晨两点，吉普车急停在偏远县城的火车站广场，雨还在下，
车站大厅黑着大半，只剩几盏昏黄的路灯亮在檐下，顾远铮推门下车，军靴踩进水坑，裤脚很快沾上一层泥，
他直奔站长室，
门锁着，顾远铮没敲门，抬脚一脚踹在门板上，
值夜班的站长吓得从折叠床上滚下来，
“干什么的！”
站长爬起来就要骂，
顾远铮把军官证放到桌上，
“查三小时前到站的旅客名单，”
站长看清证件上的钢印，后半句骂人的话咽了回去，他连鞋都顾不上穿，爬到桌边翻登记册，
姜晚宁拿着季嫣然的照片，走进空荡荡的候车厅，
大厅里只有几个扫地的老人，角落还坐着一个卖茶叶蛋的大娘，
姜晚宁走到锅边，把照片递过去，
“大娘，您见过这个姑娘吗？”
大娘擦了擦眼睛，接过照片看了许久，摇头，
姜晚宁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十元钞票，压在锅盖上，
“大娘，再好好想想，她刚下火车，淋了雨，手臂上有抓伤，”
大娘的目光落到那张大团结上，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，终于把钱收进兜里，
“你这么说，我倒想起来了，”
她指着照片，压低声音：
“这女娃长得俊，穿的衣服也干净，下车的时候浑身湿透，脸白得吓人，胳膊上全是血道子，像自己抓出来的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