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山四合院里，
雕花大床上，姜晚宁翻了个身，
刚动了一下，那股酸劲便沿着脊背一路往上窜，
她吸了口凉气，感觉整个人像被卡车来回碾了一样，骨头缝里都在泛酸，
连着三天，
顾远铮是真把她当敌方阵地了，一到晚上便没完没了，
哄人的时候什么话都敢说，真到了床上，那句轻点纯属放屁，反正就是会哄，不会停，
姜晚宁揉了揉眼睛，咬着后槽牙看向床边，
顾远铮正站在穿衣镜前，
他上身穿着绿色的单层军衬衫，正慢条斯理地扣着扣子，
宽阔的肩背把衣服撑得笔挺，腰间的皮带一扎，那股子禁欲又野性的劲儿简直能要人命，
谁能想到，这人昨晚在床上跟个土匪似的？
折腾得她连求饶都没力气，
姜晚宁越想越气，
她一把抓起枕头，照着男人的宽背狠狠砸了过去，
“顾远铮，你能不能收敛点！”
“你别跟老房子着火一样行不行！”
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，骂得毫无威慑力，
枕头带起一阵风，
顾远铮头也没回，长臂往后一捞，稳稳接住，夹着枕头转身，几步回到床前，把姜晚宁连人带被子全捞进怀里，
“收敛不了一点，”
隔着被子，他的大掌在她腰后揉了两下，力道拿捏得正好，酸疼处被揉开，姜晚宁舒服得差点哼出声，又硬生生忍住了，
不能给他脸，
他低下头，长着硬茬的下巴蹭着她的颈窝，扎得姜晚宁直躲，
顾远铮笑得邪肆，热气全喷在她耳根上，
“老子锻炼了几十年的身体，攒了半辈子的劲儿，不就是为了遇见你有心，也有力？”
手掌往她腰下压了压，他贴着她耳边补了一句，
“乖，晚上我轻点，”
“你哪回不是这么说？”
“滚！”
姜晚宁红着脸，一脚踹在他大腿上，
硬邦邦的，跟踹在铁板上没两样，反倒震得她脚心发麻，
顾远铮顺势握住她的脚踝，拇指在细腻的皮肤上摩挲，
“还闹？
他低头看了眼她的脚，又抬眼看她，
“再闹，今天别出门了，”
姜晚宁太熟悉他这副德行，吓得赶紧把脚缩回来：
“你敢！”
“你看我敢不敢，”
“顾远铮！”
“在呢，”
他答得痛快，手已经撑到她身侧，
姜晚宁哪还敢跟他磨蹭，扯过衣服便往身上套：
“让开，我今天有正事，”
她约了傅恒去市郊的服装厂看苏绣样衣，那批样衣关系到晚宁集团的高端定制线，布料、绣工、走线都得亲眼验，半点马虎不得，
那可都是真金白银，
男人什么时候都能收拾，生意耽误一天，损失的全是钱，
姜晚宁扶着床沿站起来，腿还有些发软，她走到洗手间拿杯子接水，刚挤好牙膏，便从镜子里看见顾远铮跟了过来，
他靠在门框上，看着她略显虚浮的脚步，挑了挑眉，
“非得今天去？”
姜晚宁含着牙刷瞪他：
“怎么，你赔我这笔生意？”
“赔，”
“少来，”
她吐掉嘴里的泡沫，
“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，天天不用上班？”
顾远铮走过去，从背后圈住她的腰，下巴抵在她肩上，
“老子今天请假，”
姜晚宁举着牙刷转过脸：
“你请假干什么？”
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，”
“神神叨叨的，”
顾远铮拿过毛巾，在热水里浸透，拧干后递给她，姜晚宁刚伸手，他又没给，直接托住她的下巴替她擦脸，
动作粗，毛巾却热乎乎地贴着皮肤，连眼角都避开了，
“赶紧洗，”
他把毛巾搭回架子上，
“老子去热早饭，”
上午九点，胡同口的梧桐树下，准时停了一辆低调的黑色桑塔纳，
车窗降下，傅恒坐在驾驶座上，
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高领毛衣，外面套着质感极佳的黑色羊绒大衣，
金丝边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，整个人透着股斯文败类的清冷气质，
姜晚宁最烦别人迟到，也不喜欢让人干等，
跟她合作久了，傅恒连约见时间都会提前算好，早到两分钟，车停在胡同里太显眼；迟到一分钟，又会耽误她后面的安排，
合伙人该做什么，他心里有数，
绝不越界，但也绝不退场，
爱是成全，不是掠夺，
他宁愿以这种方式站在她身边，也不想打破这层平衡，
傅恒解开车门锁，正准备下去替她开门，一只脚才落地，拐角处便传来急促的发动机声，
他抬头看过去，
军绿色吉普从胡同另一头冲出来，临到桑塔纳跟前才踩下刹车，车身一横，正正挡在桑塔纳前面，
两辆车头只隔了不到十公分，
再往前一点，保险杠都得碰上，
硬是把桑塔纳的去路堵得死死的，
傅恒一只手还扶着车门，没再往下迈，
吉普车车门被一脚踹开，
顾远铮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背心和军工装裤，踩着军靴下了车，
他鼻梁上架着副墨镜，单手搭在车门上，发出一声冷笑，
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悍利和煞气，直接把这条胡同变成了他的领地，
这哪里是来当司机，
分明是来堵人的，
姜晚宁刚拎着包走出四合院大门，
抬头就看见这剑拔弩张的两辆车，
她脚步一顿，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，
早上问他请假干什么，他死活不说，
敢情在这儿等着呢，
“顾远铮！”
她只叫了个名字，警告已经够明显，
这男人，又发什么疯，
顾远铮直接无视了姜晚宁警告的眼神，
他迈着长腿，径直走到桑塔纳旁，在车窗玻璃上敲了两下，
傅恒重新坐回驾驶位，降下车窗：
“顾师长，有事？”
“傅总，不劳你费心，”
顾远铮一只手插在裤兜里，墨镜后的视线往四合院门口偏了偏，
姜晚宁正踩着高跟鞋往这边走，脸色怎么看都谈不上好，
他却半点不怵，开口便把主权占得明明白白，
“我媳妇出门，有专职司机，”
姜晚宁走到两辆车中间，先看了一眼险些贴上的保险杠，又看向顾远铮，
“这就是你请假的正事？”
“给你开车，不算正事？”
“我约的是傅恒，”
“看见了，”
“那你还把人堵这儿？”
“胡同窄，没停好，”
姜晚宁差点被他的睁眼说瞎话气笑：
“你这车再横一点，能把胡同口封了，”
“那不能，”
顾远铮摘下墨镜，扫了眼旁边留下的空隙，
“自行车还能过，”
傅恒扶了扶镜框，没接这句，
顾远铮这人吃醋，从来不遮着，也懒得讲什么体面，偏偏姜晚宁拿他没办法，真要发火，这人还能理直气壮地问一句：
老子接自己媳妇，有错？
傅恒也没生气，只是单手搭在方向盘上，
镜片后的桃花眼迎上顾远铮墨镜后的视线，语气温和，却暗藏机锋，
“顾师长日理万机，部队里那么多事等着您处理，”
“这种跑工厂的粗活，还是我这个合伙人代劳比较合适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