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家大院的客厅里，秦兰把瓜子壳往桌上一丢，难以置信，
“你跑了？”
江野坐在沙发边，烦躁地抓了一把硬茬茬的板寸，脸憋得通红，
秦兰盯着他：
“这肉都送到嘴边了，你居然跑？江野，你平时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呢？”
“嫂子，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，嫣嫣现在状态不对劲，”
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，双手用力搓了一把脸，
季战庭倚着门框抽烟，听到这儿，有些好奇，
“怎么个不对法？”
江野抬头，眼里的血丝连成一片，
“季家那摊烂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，她爸外头养人，她妈一门心思往娘家填窟窿，还想拿她去联姻，
这丫头三观都崩了，她这几天，跟换了个人似的，”
秦兰的手停在半空：“她怎么了？”
“她半夜不睡觉，老往我身上贴，”
江野说到这儿，嗓子发紧，
“抱着我就不撒手，连我换下来的衬衫都拿去闻，她那是缺安全感，把老子当药了，”
季战庭夹着烟，扫他一眼，
“那你还不赶紧把生米煮成熟饭？”
“放屁！老子是那样的人吗？”
江野把烟盒揉得变了形，
“她脑子现在乱成一锅粥，老子是想娶她，也得等她清清醒醒地点头，趁她难受把人办了，那叫什么？那叫乘人之危，”
“你倒讲究，”
“废话！”
江野瞪过去，
“我喜欢她，又不是想趁火打劫，这事咋办？”
正说着，江野腰间的BB机响了，
他低头看了一眼，骂了句脏的，
“队里有急活，得出去几天，”
他借了季战庭家的座机，按着记在脑子里的号码，拨向自己的公寓，
电话响了许久，没人接，
江野皱了皱眉，又拨了一遍，还是没人接，
·····
同一时间，江野公寓的洗手间里，水龙头没关，水哗啦啦地往池子里流，
季嫣然站在镜子前，拉开睡衣的领口，
白皙的脖颈和锁骨上，全是她自己半夜抓出来的红痕，一道一道，触目惊心，
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眼底全是绝望，
昨夜，她又没睡好，
江野换下的衬衫放在椅背上，带着他身上的皂角味和淡淡汗气，她盯了那件衣服很久，终究没忍住，抱起来贴在脸边闻，
那一幕被江野撞见了，
江野当时的脸色很难看，他一句话没说，转身进了洗手间，冲了半个小时的冷水澡，
他嫌弃我了，
连他都嫌弃我，
这个念头落下来，季嫣然便再也抬不起头，
她靠着冰凉的瓷砖墙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滑，水汽爬上镜面，模糊了她的脸，也遮不住脖颈上那些抓痕，
客厅的桌上，翻开着一本厚厚的医学专业书，
上面用红笔画着一条线，
肌肤饥渴症！
家庭遭遇重大变故，或者长期缺乏安全感，可能引发强烈的肢体接触需求，患者会不受控制地渴求肢体接触，
季嫣然盯着那几行字，拿起书，慢慢合上，
她觉得自己真恶心，
家里那些事压得她喘不过气，她却把江野也拖进了这团泥里，
她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住，怎么配得上干干净净，前途大好的江野？
客厅的电话响了，
她擦了把脸，走过去接起，
“嫣嫣，”
江野的声音在那头有些急，
“队里临时有任务，我得出去三天，”
季嫣然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，
“好，”
“锅里给你留了饭，记得热一热，别又拿饼干糊弄，”
江野絮叨了两句，又补充，
“晚上把门锁好，窗户也关严，等我回来，去西街给你买栗子糕，”
季嫣然把唇咬得发白，
“江野，”
“嗯？怎么了？”
她想问，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脏？想问，你刚才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就走？还想问，你能不能别去，留下来陪陪我，
话到了嘴边，全被她咽了回去，
“没事。你注意安全，”
“嫣嫣，你····”
电话里传来一阵杂音，江野那边有人在喊他，
“我先挂了，回来再说，”
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，
季嫣然站了很久，她把话筒放回去，转身走进卧室，
她不能再拖累他了，
柜门被她拉开，里面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，她挑了两套换洗衣服，又翻出几百块钱，塞进一个旧双肩包，
她找出一张信纸，拿笔的手抖得厉害，
写了撕，撕了写，
最后只留下一行歪歪扭扭的字，
“我想冷静一段时间，勿念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