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远铮没回头：
“说！”
“苗花同志已经送去部队招待所了，就是……”
小赵摸了摸鼻子，
“她一直哭，说非要见您，还说您不去，她就守在招待所门口等，”
顾远铮一脚踢在旁边的石墩上，军靴震得发麻，
“见个屁！”
他把脚收回来，活动了两下脚腕，语气更冲，
“明天联系她老家的公安，把她娘收彩礼、要把人嫁给瘸子的事查清楚，
再联系纺织厂，给她找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，老苗的恩情，老子会还，”
小赵等了等：
“那她说的婚事……”
“再提一句，就把她送回当地公安局，”
“明白，”
小赵转身便要走，
“回来，”
顾远铮掏出大哥大，按出一串熟得不能再熟的号码，
“你说，我现在给你嫂子打电话，该先解释还是先认错？”
小赵看看紧闭的大门，再看看自家首长阴沉的脸，谨慎地往后退了半步，
“首长，这个……我没结过婚，”
“滚！”
“是！”
小赵跑得飞快，
电话响了七八声，没人接，
顾远铮重新拨过去，第二遍依然没人接，第三遍干脆被人拿起来又扣了，
听筒里的忙音气得人肝疼，
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，沿着姜家大门来回走了几趟，
老苗的命，他不能当没发生过，苗花遭了难，他也不会袖手旁观，
可她拿恩情逼婚，还当着姜晚宁的面往他身上扑，差点把他好不容易养热乎的家给掀了，
这事必须处理干净，
这媳妇也必须哄回来，
这天晚上，堂堂军区师长，硬是在大门外站了三个小时，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回了西山四合院，
第二天一早，一辆擦得锃亮的桑塔纳停在姜家门口，
秦兰穿着大红皮衣下车，半高跟皮鞋踩得又快又重，
昨晚姜晚宁只在电话里说了个大概，她已经气得想去招待所找苗花理论，
“走，上车，”
“男人就是靠不住！”
姜晚宁坐进副驾驶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：
“去哪儿？”
“和平饭店，咱们自己快活去，”
秦兰一脚油门踩到底，
“今天傅恒做东，在和平饭店包了场子，听说请了几个刚从国外回来的小鲜肉，说是谈生意，其实就是让咱们开开眼界，”
姜晚宁偏头看她：
“谈生意跟眼睛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当然有关系，天天盯着顾远铮那张老脸，你不得换换眼睛？”
秦兰把车开出去，越说越来劲，
“男人这东西，就不能惯，什么战友遗孤，什么救命之恩，今天敢抱着胳膊喊男人，明天就敢背着包袱住你家，
你要是再贤惠一点，她都敢让你给她腾主卧，”
“顾远铮跟她没关系，”
“我知道没关系，”
秦兰转动方向盘，
“可他惹出来的麻烦，凭什么让你受气？他现在是不是觉得，解释清楚就完事了？”
秦兰瞥她一眼：
“今天咱们自己快活，旧的不去，新的不来，就算不换，先让老男人急两天也不亏，”
姜晚宁本来不想去，但一想到顾远铮昨天被那个女人抱胳膊的画面，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，
“去！”
她把脸偏向窗外，
“谁离了谁还不能活了，”
桑塔纳一路开到和平饭店，
二楼西餐厅铺着厚实的暗红地毯，留声机转着舒缓的爵士乐，暖气开得足，空气里混着红酒、烤面包和香水的味道，
傅恒坐在主位，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带着几分笑意，
他看见姜晚宁进来，起身替她拉开椅子，视线在她脸上停了片刻，没问昨晚发生了什么，
这份分寸，反倒让人轻松，
几杯红酒下肚，姜晚宁脸颊染上一层薄红，平添了几分娇媚，她手肘撑着桌面，指间夹着高脚杯，听身边的年轻男人讲国外的婚纱设计，
对方二十出头，白衬衫领口整齐，身上还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干净劲儿，
“姜总，国外现在更重视婚纱的整体线条，腰部收得不会太死，走动起来也轻松，”
年轻男人往前靠了些，将随身带来的资料推过去，
“我手里有几本最新的设计图册，您要是有兴趣，改天我送到店里，”
姜晚宁晃了晃杯里的红酒，抬眼看他，
“行啊，拿来我看看，国内市场刚起步，能学的东西多着呢，”
年轻男人被她看得接慢了半拍，耳朵一点点红起来，
“好，我明天就···”
傅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刚准备把话题拉回生意，西餐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脚步，
下一刻，两扇雕花木门连着门锁被人一脚踹开，门板重重撞上墙壁，留声机的唱针被震得跳了半圈，音乐断了，
餐厅里没人再说话，
顾远铮站在门口，军装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，风纪扣解开两颗，胸口起伏得厉害，
他找了姜晚宁一整天，
结果她倒好，坐在这里喝红酒，身边还围着个耳朵发红的小白脸，
那个年轻男孩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被顾远铮一把揪住后衣领，像扔小鸡仔一样直接掀开，
“起开，”
傅恒放下酒杯：
“顾师长，这里是饭店，”
“老子看得见，”
顾远铮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别人。
他弯下腰，大掌扣住姜晚宁的腰，稍一用力，毫不客气地将人直接扛到了宽阔的肩膀上，
姜晚宁被颠得头晕，刚想骂人，
“顾远铮，你放我下来！”
顾远铮把杯子从她手里拿走，往桌上一搁，
“姜晚宁！”
顾远铮咬牙切齿的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后槽牙里挤出来的，
“老子一天没盯着你，你就要翻天了是吧！”
他抬手按住她乱动的腿，转身便往外走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