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生父母要来的消息一出，顾家这座两层小楼直接炸了锅，
季温书半夜把小赵喊来，两个人搬沙发、挪茶几，连墙角堆着的旧报纸都翻出来抖了一遍，
玻璃擦了又擦，窗外的树枝都映得清楚，地砖拖到第三遍，小赵端着水盆走路都得夹着脚，生怕一脚踩滑了，
第二天一早，季温书饭都顾不上吃，蹲在柜子前翻箱倒柜，
最里头那个铁皮盒子被她抱了出来，里面压着几张平时舍不得动的特供票，她抽出来塞进大衣口袋，又去找围巾，
“妈，您这干嘛去？”
姜晚宁手里端着杯热水，站在楼梯口往下看，
季温书换上黑皮鞋，风风火火往外走，
“去趟供销社啊，亲家好不容易找上门，我得去弄半斤极品大红袍，再去副食品店割点好肉，”
“家里不是有茶叶吗？”
姜晚宁捧着热杯子，有些过意不去，
“那不一样，”
季温书把围巾往脖子上一绕，回头看她，
“人家是京市首富，又是大知识分子，咱们顾家的礼数绝对不能少，排场必须支棱起来，
要是太寒酸，人家还以为你在咱家受了委屈呢，”
顾振国拄着枣木拐杖从里屋出来，听了个正着，拐杖往地上一杵。
“对！”
老爷子板着脸交代小赵：
“去，把警卫排叫两个过来，门口站端正点，不能让人觉得咱们顾家怠慢了孙媳妇，我顾家的门面得撑住！”
小赵憋着笑，立正敬礼：
“是，首长，”
顾家上下忙得团团转，倒把姜晚宁衬得有些无处下手，
她站在原地，低头看着杯中晃动的热水。水汽扑到眼睫上，眼前也跟着发潮，
她早上还在想，自己都快四十的人了，什么风浪没挨过，
可一想到那对从未见过的亲生父母，她还是坐不住，
晚上十一点，二楼卧室，
暖气管里偶尔响一声，窗外风卷着枯枝，刮过玻璃，
姜晚宁侧躺在床上，闭着眼，半天睡不着，
她翻了个身，动作不算大，却还是惊动了身后的男人，
顾远铮本就没睡死，常年带兵养出的警觉，让他一秒就睁了眼，
他伸手把人往怀里一带，宽阔滚烫的胸膛直接贴上她的后背，
粗粝的大掌顺着她的腰线摸下去，精准捉住了她正在乱抠被角的小手，
“烙饼呢？”
男人嗓音带着刚醒的沙哑，热乎乎的气息全喷在她耳后，
姜晚宁缩了缩脖子，没挣脱，
“睡不着，”
“怎么，高兴得睡不着？”
顾远铮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，带点青茬的下巴蹭得她颈侧发痒，
她没接话，把半张脸埋进他怀里，蹭了蹭，
隔了片刻，姜晚宁才开口：
“顾远铮，我有点怕，”
男人手上的动作停了，大掌直接扣住她的腰，不容拒绝地把人翻转过来，面对面看着，
屋里没开灯，窗帘缝漏进一点月光，他撑在她身侧，没催，就等她自己往下说，
姜晚宁咬了下嘴唇，还是把憋了一天的话吐了出来，
“他们可是京市首富，家里大把的钱，还是大知识分子，”
她越说声音越小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他睡衣的领口，
“我从小在乡下长大，跟在温翠翠屁股后面捡破烂，也没上过几天学，连写字都是后来自己瞎认的，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眼眶有点发酸，
“他们会不会觉得我粗鄙？会不会觉得……我这副样子带不出去？”
“觉得我给他们丢脸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