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温书满脸堆笑，小心翼翼地探进车厢，扶住姜晚宁的胳膊，
“哎哟我的小祖宗，你慢点下，左边脚先落地，”
姜晚宁被这架势吓了一跳，
“妈，我真没事，医生都说胎相稳，”
“医生说稳，那也得仔细点，”
季温书指着脚下青砖，
“这块边儿翘着，脚往这边放，”
顾远铮站在后头，手空着，忍了忍还是开口，
“妈，那是我媳妇儿，”
季温书回头瞥他一眼，
“现在是咱们家祖宗，你排后边去，”
顾远铮：“……”
无语了，这还真是他亲妈，估计他们家但凡养条狗，都得排到他前面，
几人正往院里走，
斜对门的沈薇薇正好拎着个垃圾袋走出来，
她今天穿了件收腰的呢子大衣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
看到姜晚宁被季温书像捧大熊猫一样护着，顾远铮跟在身后，满新满眼都是她，沈薇薇嫉妒的都快要疯了，
她把垃圾袋往门边一扔，冷笑了一声，
“这是干什么呢？不知道的，还以为谁家立了大功呢，”
季温书没搭理她，
沈薇薇偏要往前凑，故意拔高音量，生怕左右邻居听不见，
“再风光，不也是个离过婚、生不出孩子的？真不知道在显摆什么，”
姜晚宁停下脚步，还没开口，
季温书把她往身后护了半步，回头看向沈薇薇，
她不仅没生气，反而笑眯眯地在围裙兜里掏了掏，
小赵在医院办事利索，B超单一共复印了十份，季温书揣了两张回来，打算见谁都给瞧瞧，
她抽出一张，走到沈薇薇面前，直接塞进她手里，
“睁大你的眼睛，一个字一个字地给我看清楚！”
季温书指着单子上的字，声音响亮，
“三个月，双胞胎，我们宁宁不光能生，一回还揣俩，你刚才说谁不能生？”
沈薇薇张了张嘴，没挤出一个完整的字，
垃圾袋的提手勒进掌心，她都没察觉，
白丽丽明明亲口说过，姜晚宁这辈子都怀不上，
怎么会这样？还偏偏是双胞胎？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
沈薇薇嘴唇发白，
季温书看着她那张调色盘一样的脸，心里痛快的不得了，恨不得在她面前敲锣放炮，
“羡慕吗？”
季温书凑近半步，压低声音，字字诛心，
“你羡慕也没用，这种福气，轮不到你，”
说完这话，季温书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，
直接转身扶着姜晚宁进屋，
“宁宁，外头风大，快进屋，妈给你炖老母鸡汤，先喝两口暖暖胃，”
姜晚宁被她扶着进门，顾远铮跟在另一边，临进屋前回头看了沈薇薇一眼，
沈薇薇站在寒风里，捏着那张复印件，
纸张被她揉得皱成一团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，
凭什么？
一个乡下来的二婚女人，凭什么什么好东西都让她占了！
半小时后，军属大院的广播喇叭响了，
平时播新闻、念通知的大喇叭，今天传出来的却是季温书的声音，季温书是在憋不住，
她那些老姐妹平日里没少阴阳她，顾远峥这混蛋儿子愣是到40了才娶媳妇，
有传出儿媳妇不能生孩子，简直是一波三折，今天她就想扬眉吐气一下，气死她们，
“各位街坊邻居、老战友们，给大家报个喜！”
“我儿媳妇姜晚宁，怀上双胞胎了！”
“待会儿谁家都别关门，小赵带着喜糖挨家发，沾沾我们家双黄蛋的喜气！”
广播一连放了三遍，
大院里的孩子趴在窗台上探头，几个老太太端着搪瓷盆从厨房出来，
顾家院子里很快热闹起来，
沈薇薇站在自家窗帘后面，隔着玻璃望向顾家亮着灯的窗户，
她脸色发青，手里的B超单早被揉烂了，
姜晚宁，
你别得意得太早，
这孩子能不能平平安安生下来，还是未知数呢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