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嫣然叽叽喳喳的，她可太喜欢小孩子了，这童装店她要做，
姜晚宁把钱收进钱匣子，转身去了后院，
片刻后，她拿着一张当天的晚报回来，放在桌上，
最醒目的地方，印着几个黑体大字，英语培训，
秦兰凑过去看了一眼，
“你要报名？”
“嗯，”
姜晚宁指着报纸上那行字，又看了眼抽屉里的意向书，
“生意越做越大，光会算账不够，合同、外贸、账目，以后要碰的东西只会更多，”
“我想去学英语，正儿八经把大学读下来，学历是自己的，知识也是自己的，以后谁想在合同里埋雷，我也能看得明白，”
季嫣然第一个拍手，
“俺也去！嫂子，你去读书，我跟着你也去学学英文，”
秦兰把报纸拿过去看了看，
“你得学怎么把钱挣得更多，”
“那更得去了，”
季嫣然理直气壮，
“我文化水平高了，数钱都能数得快点，”
天擦黑时，门外停下一辆吉普车，
顾远铮推门进来，作训服上带着外头的冷气，领口松开两颗扣子，额前还压着一点汗，
他摘下帽子，放到柜台边，
秦兰正兴致勃勃地说姜晚宁要去上夜大的事，顾远铮听完，没说行，也没说不行。
他走到石桌前，车钥匙往桌面上一放，
“每天几点下课？”
姜晚宁抬头看他，
他刚从训练场回来，身上有烟草味，也有风吹日晒后的干燥气息，站得离她近，桌上的灯光都被挡去一截，
“晚上八点半，”
她把报纸折起来，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这段时间不用住营区，”
顾远铮拉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，手肘压在桌面上，
“以后我接你，”
“夜大又不远，我骑车回来就行，你白天训练够累了，别还得绕路，”
顾远铮没跟她争，
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，掌心粗糙，拇指在她腕骨上擦过去。
姜晚宁想抽手，没抽出来，
“大晚上骑车，不安全，”
“你现在是我媳妇，我去接，或者你别去。”
秦兰在旁边差点把苹果皮削断，
季嫣然捂着嘴偷笑，
表哥这开屏的，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媳妇了，
姜晚宁耳朵有些热，抬眼瞪他，
“顾远铮，你这是商量？”
“不是，”
他答得干脆，
“是通知，”
隔天上午，英语培训报名处，
学校大门外排了长长一队人，来报名的大多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，
姜晚宁穿着素色大衣，手里攥着报名表，站在队伍中间，
她这个年纪混在一群小年轻里，难免显眼，
前面几个姑娘回过头看她，凑在一起嘀咕了几句，又偷偷笑起来，
姜晚宁听不清她们说什么，也没兴趣听，
她以前连出门买件新衣裳都要看婆家脸色，现在却站在这里，跟一群年轻人一起报名读书。
说不局促是假的，
可局促归局促，她总不能因为几道目光，就把自己想走的路让出去，
队伍半天才往前挪一点，
排在她前头的男人穿着花衬衫，头发抹得油亮，已经回头看她好几次，
他叫刘斌，
一开始还装模作样地瞟两眼，后来胆子大了，视线在她脸上和大衣下的身段上来回晃，
前面有人挪动，他故意往后退，肩膀斜过来，手肘也往姜晚宁胸口那边蹭，
姜晚宁早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，
她没往后让，反而往前一步，拎着皮包就往上抡，
包角那颗黄铜扣，照着刘斌那张脸砸过去，
皮包还没碰到人，旁边先伸来一只手，
手指修长干净，腕上露出半截熨得平整的衬衣袖口，
那只手落在刘斌肩上，轻轻一压，
刘斌脸上的得意立刻变了，
肩膀疼得他弯下去半边，嘴里挤出一声怪叫，
“兄弟，挤错边了吧？”
傅恒站在姜晚宁身侧，浅灰色大衣扣得齐整，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，神情斯斯文文，
刘斌咬着牙回头，正想骂人，
看清傅恒身上的衣裳，又看见不远处站着的两个保镖，他那点横劲儿一下就没了，
“排错了，排错了，”
他连队伍都不敢再待，捂着肩膀钻出去，很快就没影了，
傅恒拿出一块折得方正的白手帕，擦了擦刚碰过刘斌的手，
他转过头，看向姜晚宁。
“姜老板，真巧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