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围栏边，姜守正端着温水杯，把一楼这场闹剧看得真真切切，
他看见那个小个子冲过去时，手里的杯子跟着晃了一下，
可这穿酒红色礼服的女娃娃，处理得太漂亮了，
没惊慌失措，没大喊大叫，更没跟那种地痞流氓去讲道理，
轻飘飘两句话，借力打力，直接断了对方的后路，把人送进了局子，
全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“遇到突发不惊不怒，手段干脆利落，”
姜守正摸了摸杯子边缘，眼底的欣赏越来越浓，“这女娃娃，有我当年的风范，”
秘书赶紧接话：
“姜董，我已经问过了，她叫姜晚宁，资阳县人，自己开了两家服装店，最近在办婚庆，云市这边不少人都看好她，”
“家里呢？”
秘书犹豫了一下，
“听说前两年离了婚，前夫不是什么好东西，她以前在婆家受过不少委屈，”
姜守正听到“姜晚宁”三个字，心里咯噔一下，
连姓都一样，
楼下，顾远铮正把姜晚宁护在身边，带着她往门口走，
她走到台阶旁时，裙摆轻轻擦过地毯，侧脸露出来，鼻梁、眉骨、还有笑起来时那点梨涡，都让姜守正胸口发紧，
姜守正把水杯放到围栏上，
“继续查，”
秘书立刻应声，
“去资阳县，从她出生查起，她父母是谁，在哪里长大，小时候有没有被人抱养、换过孩子，所有东西都给我查明白，”
姜守正看着楼下那道背影，过了会儿，又补了一句，
“别惊动她，”
“明白，”
晚上十点，云市通往资阳县的公路黑得看不见边，
黑色吉普车开得很稳，远处偶尔有一两户人家亮着昏黄的灯，
车里开了暖风，
姜晚宁跑了一晚上，脚踝酸得厉害，她把高跟鞋脱下来，赤着脚踩在座椅下的软垫上，头靠着椅背，闭着眼缓气，透着几分累极了的慵懒，
顾远铮单手把着方向盘，
另一只手扯松了领带，领口敞开，露出结实的喉结和一点麦色肌肤，
他瞥了一眼旁边闭目养神的女人，
酒红色的裙摆滑上去一截，露出莹白如玉的小腿，
在这封闭狭窄的车厢里，黑与白的对比刺眼得很，
顾远铮转回视线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，
“刚才在二楼，有个大人物一直在盯着你看，”
男人的声音没带什么情绪，却酸溜溜的，
姜晚宁没睁眼，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，
“那人是广省有名的实业家，姜守正，”
顾远铮踩了一脚油门，
“今天全省商会都在围着他转，他偏偏盯着你看了一整晚，”
他说着，转过头，
视线落在她被暖风吹得有些泛红的脸颊上。
“媳妇，”
他空出右手，顺着她的小腿往下，大掌一把握住她光裸发凉的脚踝，
手心的老茧擦在皮肤上，带着一股粗糙的痒，烫得吓人，
“真想把你关起来，省得这些男人肆无忌惮的盯着你看，”
姜晚宁被他摸得瑟缩了一下，
脚往回抽，没抽动，反倒被他攥得更紧，
她睁开眼，看着他那张绷得紧紧的硬朗侧脸，轻笑出声，
“老醋坛子，”
姜晚宁侧过脸看他，忍不住笑：
“顾师长，人家隔着二楼看两眼，你也要管？”
“我管不了别人看，”
顾远铮停了停，
“我只能把你看紧了，”
说这话，顾远铮故意使坏的捏了捏，
姜晚宁脚往回缩，
“你开车呢，”
顾远铮没松，只用拇指在她脚踝骨旁边揉了两下，
“累成这样，还逞强，”
姜晚宁被他揉得有点痒，脚趾蜷了蜷，嘴上却不饶人，
“我谈成了生意，顾师长不夸两句，倒先查岗，”
“夸，”
“我媳妇最能耐，”
姜晚宁耳朵有点热，干脆把脸转向窗外，
顾远铮看她不说话，手上力道放轻了些，
姜晚宁靠回椅背，随口念了遍那个名字，
“姜守正……我也姓姜，说不定五百年前还是一家呢，”
他转过头，看着姜晚宁，
姜家村，大腿根的胎记，当年被偷换的传闻，还有广省来的实业大亨姜守正
这些零碎的线索，突然在顾远铮的脑子里，连成了一条线，
他重新握紧方向盘，踩下油门，吉普车在黑夜里往前冲，
看着前方的路，他眼神深邃得像化不开的墨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