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声音变小了，手指在口袋里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，
顾远铮看着她发红的耳尖，见好就收，
“好，回家，”
他牵着她走出胡同，
吉普车停在路口，车里早早开好了暖风，姜晚宁上车后靠进椅背，闭眼缓了口气，
只要顾远铮站在身边，她就不用时时刻刻防着身后有人捅刀子，
半个小时后，车停在晚宁婚庆店门口，
姜晚宁刚走上台阶，秦兰就从店里迎出来，手里还捏着一张烫金硬壳请柬，
“晚宁，你可算回来了，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傅恒派人送来的，”
秦兰把请柬递过去，
姜晚宁翻开，里面是云市商会年度晚宴的邀请，请柬角落还有一行钢笔字：
“姜老板，晚宴有一位来自广省的贵客，对你的生意很感兴趣，务必赏光，——傅恒，”
姜晚宁指腹摸着那行字，眼神亮了起来，
秦兰凑过来：
“听说那位大老板手里有好几家纺织厂，”
“要是能拿到布料底价专供，咱们的成本至少能降两成，”
姜晚宁合上请柬，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安排，
顾远铮从车后绕过来，扫了一眼请柬，眉头微皱。
“广省的贵客？”
“嗯，”
顾远铮站在她身侧，看着她眼里闪烁的野心，手痒得想捏她的脸，
“既然要去，就好好准备，”
顾远铮语气淡淡的，
“需要车，我让小赵去调，”
“不用军车，太打眼，”
姜晚宁摇头，
“这回是去做买卖，不是去立威，”
秦兰笑了：
“那可不行，比行头比派头，咱们可不能输，”
姜晚宁看了眼时间，转身往店里走：
“我去后院看看库房，这几天再赶几件样衣出来，”
她步子很快，显然已经把晚宴的事排进了日程，
顾远铮站在门口，看着她消失在帘子后面，
他想起请柬上傅恒的名字，
这小子没少往店里送东西，
上次送了缝纫机，这次又送请柬，
小赵停好车，走上台阶：
“首长，咱们回军区吗？”
“不回，”
他看着柜台后面低头翻账本的女人，
“这两天我在县里住，”
小赵愣了一下：
“明天的例会……”
“让政委顶着，”
小赵张了张嘴，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，
顾远铮走进店里，
自己的媳妇都快被别人勾去云市了，这个时候回军区，那是脑子进水了，
顾远铮拉了把椅子，大马金刀坐在柜台对面，
他拿过桌上的茶缸，倒了杯水，
“这晚宴，带家属么？”
他喝了口水，语气随意，
姜晚宁手里的笔一顿，
她抬眼看他，
男人穿着黑色的毛衣，长腿敞着，占满了柜台前的那点空间，
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存在感，
“晚宴是谈生意的，”
姜晚宁避开他的视线，
顾远铮放下茶缸，
“正好，我这个家属不仅能给你当司机，还能给你挡酒，”
他身子往前探了探，隔着柜台，凑近她，
淡淡的烟草味把她包裹起来，
“怎么？姜老板发大财了，觉得带我出去丢人？”
他声音压得很低，
姜晚宁耳朵腾地一下红了，
这男人随时随地都能开屏，
“你少胡说，”
“那就带上，”
“我什么时候答应了？”
“你没拒绝，”
姜晚宁瞪他：
“顾远铮，你这算什么道理？”
“我自己的媳妇去外地谈生意，我陪着，有什么不对？”
他的语气理所当然，姜晚宁耳根发热，刚要开口，门外传来自行车铃声，
邮递员停在店门口，朝里面喊：
“姜晚宁！加急电报！”
姜晚宁放下笔，快步走出去，
这个年代，寻常事情没人舍得拍电报，能用上加急两个字，往往都不是什么好消息，
她接过牛皮纸封袋，沿着封口撕开，
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条，
顾远铮也跟了出来，站在她身后。
姜晚宁展开纸条，看清上面的字，脸色变了，
纸条上只有四个字，
货被截了！
没一会儿电话就响了，又急又密，张洁急的不行，这可咋办呀，
姜晚宁把那张加急电报压在账本边上，拿起听筒，
“喂？”
“姜老板，货没事，”
傅恒的嗓音从电话线里传出来，带着点温吞的笑，
姜晚宁长呼一口气，
“进云市的时候遇上查路卡，几个车被拦着要检查，
我正好在附近，让人把货先接进傅家的仓库了，明天一早，直接送到你云市的新店，”
“傅老板，这回真是麻烦你了，”
傅恒在电话里笑了笑，话锋转到了正事上：
“先别忙着谢，我这边有个麻烦事，不知道姜老板接不接得住，”
姜晚宁把账本合上，
“你说，”
“云市钢铁厂厂长家的大千金下个月出嫁。这姑娘挑剔得很，市面上那些凑数的婚车她全看不上，正闹脾气呢，
我想着，你们晚宁婚庆既然要进军云市，这是个好敲门砖，”
姜晚宁听完，眼里直冒光，这可是大好事，
“地址给我，”
电话一挂，她拿起大衣就往外走，
“张洁，店里你看着，李海波，去开车，咱们跑一趟云市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