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远峥的效率很高，第二天一早，就安排了最好的专家，给姜晚宁做手术，
军区医院妇产科的手术室外，
姜晚宁进去十五分钟了，
门上那盏红灯亮着，顾远铮靠在墙边，半天没换过姿势，
他从兜里摸出烟盒和火柴，
火柴划了一下，断了，
他又摸出一根火柴，擦过去，连划了三下，没点着，
手抖的厉害，
他不怕枪林弹雨，子弹擦着头皮过去的时候，他连眼睛都不眨，但他受不了里面躺着的是他的女人，在挨刀子，在遭罪，
小赵站在几步外，赶紧递上打火机，
“首长，用这个，”
顾远铮没接，烦躁的把火柴盒烟一起扔进垃圾桶，只盯着手术室的门，
他就这么干站着，盯着里面，
那枚破环在她肚子里埋了十七年，肉都长进去了，医生说要取，他听着都觉得牙根发酸，
顾远铮不敢想，
里面很安静，
没透出半点哭喊声，越是这样，他心口堵得越难受，姜晚宁那脾气，疼死也不会叫唤，
半个小时过去，红灯终于熄了，
顾远铮两步跨过去，门被推开，主刀的钱主任戴着口罩走出来，手里端着个不锈钢弯盘，
顾远铮的目光落在那东西上，脸上的肉绷得很紧，
钱主任忙道：
“顾师长，取出来了，粘连得比较厉害，环体也变形了，好在手术顺利，人现在还没醒，”
“她疼不疼？”
钱主任愣了一下，
顾远铮盯着他，又问了一遍，
“她疼不疼？”
“麻药还在起作用，眼下感觉不到，”
钱主任摘掉手套，语速快了些，
“这阵子千万别碰凉水，不能累着，回头开几服中药，慢慢把底子补回来，人还年轻，养个半年一年的，不耽误要孩子，”
顾远铮没去听后半句，
平车从里面推出来，姜晚宁安静躺着，脸白得没什么血色，
他走过去，脚步放得很轻，
护士刚想提醒，他已经俯下身，在姜晚宁额头上亲了一下，
停了很久，
像是个承诺，又像是在替她疼，
回到病房，顾远铮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到床上，
他端来热水，一点点擦她额头和脸侧的汗，
病房门被敲了两下，
李海波进来，先朝病床看了一眼，才压低声音走到窗边，
“首长，查明白了。”
顾远铮把毛巾搭回盆沿，
“谁带的路？”
“沈薇薇的表弟，刘全，”
李海波说，
“这小子现在在云市开录像厅，顺带倒卖点走私磁带，前阵子跟嫂子的婚纱店对着干，被弄的赔了本儿，
车票是他买的，招待所的钱也是他掏的，”
沈薇薇！
顾远铮把这三个字在嘴里滚了一圈，
他冷笑出声，既然沈薇薇这么闲，就该让她娘家彻底忙起来，
“海波，”
“在，”
“刘全那录像厅，消防过不过关？放的片子干不干净？走私货，工商局管不管？”
李海波心领神会，转身出去，
前脚刚走，小赵后脚就进了门，
他怀里揣着两个厚实的牛皮纸袋，脸色不大好看，
“首长，县医院那边的档案拿到了，”
顾远铮接过来，绕开细线，里面最上头，是一张泛黄的医疗单据，
“上环同意书”，
家属签字那栏，周建业三个字还留得清清楚楚，
以免费体检的名义，偷偷签字上环，
顾远铮看着那些字，眼神冷得吓人，
小赵站在旁边，喉咙发紧，
“还有一件事，我们盯周建业时查到，他两年前就在嫂子名下买过一份大额意外险，受益人是他，
嫂子要真出了事····钱···都归他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