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宁那些烂在心里的委屈,在这一刻,好像都被这个男人的温热给焐干了,
顾远铮慢慢抬起头,
他松开双臂,粗糙的双手捧住她的脸,
拇指轻轻蹭着她眼角一点点溢出来的湿润,
他的眼神这会儿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,没有了那些急躁和凶狠,只剩下满满的心疼,
他低下头,嘴唇印在她的额头上,
这一个吻很轻,
顺着额头,落到眉心,再落到鼻尖,
最后稳稳地贴在她的嘴唇上,
这回他亲得很温柔,像是在哄着她,又带着点不放手的劲,
顾远铮含着她的下唇,轻轻咬了一下,
“我不在意过去,”
他贴着她的嘴唇说话,热气全打在她嘴角,
“我在意的,只有现在站在这儿的姜晚宁,”
顾远铮站直身子,
拉起她的手,按在自己左边胸口上,
那里的心跳强劲有力,震得姜晚宁掌心发麻,
“宁宁,你听好,”
男人一字一句,神情严肃认真,
“我顾远铮发誓,这辈子要是让你受半点委屈,我天打雷劈,不得····”
姜晚宁捂着他的嘴,把让他说后面的话,反手抓住他的手指,
两人在这间反锁的屋子里,没有更出格的动作,
只是这么紧紧贴着,听着彼此的呼吸声,
经过这一遭,两人的心算是真正走到了一块,
女人这一辈子要的不多,不过就是个能托底的男人,能无条件信任她,爱她,
而另一边,江家闹翻了天,
江牧刚推开门走进去,一个白瓷茶杯就迎面飞了过来,砸在门框上摔了个粉碎,
地上全是碎瓷片、扯坏的报纸,还有几件剪碎的衣服,
沈薇薇披头散发地站在客厅中央,
她的半边脸已经红肿起来,嘴角还挂着一丝血印子,看着跟个疯子没两样,
“你还知道回来?”
沈薇薇看他进门,直接扑了上去,
她用两只手死死拽着江牧的衣领子,指甲尖往他脖子上的皮肉里直掐,
“你说!你和那个姓姜的破鞋到底什么关系!”
江牧站在原地,任由她抓打,眼神空洞得像个死人,
沈薇薇见他不吭声,火气更大了,跟疯了一样大叫:
“我就说你这些日子怎么跟丢了魂似的!原来是见着你的旧相好了!”
“怎么?看着她现在变漂亮了,还嫁了个师长,你心里不舒服,后悔了是不是?”
“江牧你给我记清楚了!你现在这个团长的位子,要没有我娘家在后面帮衬,你坐得稳吗?”
“没了我沈家,你就是个屁!”
这话把江牧憋了多年的火气彻底勾了出来,
整整十七年,
他在这个家受够了气,处处被指手画脚,
在外面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团长,一回到家,在沈薇薇面前头都抬不起来,
江牧冷着脸,用力推了沈薇薇一把,
沈薇薇没站稳,往后退了几步,一屁股摔在沙发里,
她瞪大眼看着丈夫,
江牧眼睛里全是红血丝,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,
他死死盯着沙发上的女人,从嗓子里吼出声来,
“对!我后悔了!后悔得要死!”
江牧指着大门的方向,歇斯底里地大吼,
“我就是喜欢她,我这辈子就稀罕过她一个人!”
“要不是当年你妈拿我的前途威胁我,说我不娶你就得被发配到农场去!”
“要不是你天天拿死来威胁我!”
“我早就回去接她了!我早就娶她了!”
“是我对不起她!是我毁了她一辈子!”
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,
只剩下江牧大口大口的喘息声,
这些话压在他心口十七年,早就在心里烂透了,今天可算是全倒了出来,
正当这个时候,半关着的大门忽然被人一脚给踢开了,
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很大的一声响,
江野穿着件军绿色的汗衫,站在门口,
江牧刚才那一嗓子,江野在走廊里听得一清二楚,
江野看着屋里满地的狼藉,又看了看眼珠子通红的亲哥。
他脑子里突然闪过季嫣然那张生机勃勃、骂起人来中气十足的脸,
再看看眼前这对相互折磨的夫妻,
江野舌尖顶了顶后槽牙,
“艹!”
他冷着脸骂了一句,连门都没进,
他这辈子绝对不能像他哥这窝囊,
看上谁就得赶快圈到自己的窝里护着,什么狗屁前途和背景,哪里有搂着媳妇过日子重要,
江牧看了一眼弟弟,
他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,
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姜晚宁那句冷冰冰的“江大哥”,
江牧沉着脸走出门,一把推开挡路的江野,大步往外走去,
只剩下沈薇薇一个人坐在沙发上,扯着嗓子大哭,
这好端端的日子,最后只剩下满地的笑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