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薇薇跌在烂泥地里,气得冲到前面那辆车破口大骂:
“江野!你瞎了眼了!我是你亲嫂子,你敢这么对我!”
江野坐在驾驶室里,连头都没有回一下,
他把嘴里叼着的半截纸烟往车窗外一吐,
“嫂子怎么了?有病就去医院挂号看病,少上赶着来碰瓷,”
江野的声音又冷又糙,满脸的不耐烦,
“我哥脾气好愿意惯着你,我可没有那闲功夫陪你在这里丢人现眼,那凉快那呆着去!”
说完一脚油门踩到底,迅速窜了出去,
车轮子碾过旁边的水洼,又溅了沈薇薇一身的泥点子,
江野根本不管后头的沈薇薇怎么撒泼打滚,他方向盘猛的一打,直奔县城东街,
刚才他碰到大院里出去买菜的阿姨,听说季嫣然那小丫头没参加聚会,一个人跑去东街录像厅了,
那地方鱼龙混杂,什么盲流子都有,
江野心里头没来由的升起一股子邪火,
此时,县城新开的红星录像厅里,乌烟瘴气,
屋子里连个透气的窗户都没有,空气里全是劣质旱烟味和满地的烂瓜子皮,
最前头摆着个大彩电,屏幕上正放着香江来的武打片,刀光剑影打得热闹,
季嫣然坐在倒数第二排,双手捧着脸,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,
她今天穿了件极亮眼的红格子收腰大衣,脚底下踩着半高跟的小皮鞋,
一张白净的小脸水灵得能掐出水来,
在这个黑灯瞎火的地方,她就像掉进狼窝里的一块肥肉,
前面那排几个流里流气的小青年,早把魂丢在她身上了,
带头那个染着一撮黄毛的混混,一边嚼口香糖,一边拿色眯眯的眼珠子往季嫣然身上瞄,
黄毛把瓜子壳往后一吐,不偏不倚,正好落在季嫣然干干净净的小皮鞋上面,
“哟,这小妹妹长得挺带劲啊,”
黄毛流里流气地吹了个口哨,转过身来趴在椅背上,
“一个人看多没意思,去后面那个单间跟哥哥挤挤呗?哥哥教你怎么打架,”
周围几个混混跟着哄堂大笑,
季嫣然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,
她本来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爆竹脾气,
她站起身来,顺手抓起桌上喝了一半的大窑汽水瓶,
二话不说,照着黄毛的脑袋就狠狠的砸了下去,
砰的一声闷响,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录像厅里炸开,
黄毛捂着脑袋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,暗红色的血顺着手指缝就往下淌,
这一下把周围看录像的人都给吓傻了,
黄毛带来的四个弟兄立刻炸了锅,呼啦啦一下全站了起来,
跟着季嫣然一块来的小姐妹吓得发出一声尖叫,推开椅子,连滚带爬的往大门外逃走了,
季嫣然没有跑,
几个混混一拥而上,把她逼到了墙角的死胡同里,
她后背紧紧贴着墙皮,
混混们手里拿着手电筒,白光直直的照在她的脸上,
她强撑着瞪大眼睛,其实两条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打颤了,
攥着玻璃瓶的手心全是冷汗,
“臭婊子,敢给老子开瓢!”
黄毛捂着流血的脑袋,面目狰狞的往前逼近,
他伸出那双脏兮兮的咸猪手,直接朝季嫣然的领口抓过去,
“今天老子非当场办了你不可!”
季嫣然闭上眼睛,咬紧后脑勺,拿着玻璃碴子就要往前捅,
还没等她把手挥出去,录像厅那两扇破木板门被人一脚踹开了,
力道极大,门板狠狠砸在墙上,
门口站着个高大的身影,外头的光照进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,
江野穿着黑色皮夹克,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,
他一眼就看清了被逼在墙角的季嫣然,眼睛里立刻冒出一股吃人的凶光,
那股狂放不羁的野性全部都被点着了,
黄毛的手指尖还没碰到季嫣然的衣服,江野就已经跨到了跟前,
他像拎小鸡一样,一把死死的钳住了黄毛的手腕,
黄毛刚想骂人,江野手腕往下一撅,
清脆的骨折声在安静的黑屋子里格外刺耳,
黄毛疼得嚎破了音,双腿一软,直接跪趴在地上,
旁边两个混混急了眼,举起手里的木头板凳就往江野头上砸,